宗亭隐约觉得，这个沈英似乎不是他先前认识的那个沈英了。他隔着桌伸手拍拍他的肩，抿了抿：“其实我也难过的，可是有什么办法呢。”

朱豫宁见孟太医服了药，便说有事先走了，让沈英多留半个时辰。这半个时辰于沈英而言是煎熬，活了十几年，从未见过有人在自己前慢慢死掉，他的手都在发抖。

成右川继位那一年,楚地特别冷，大雪一场接着一场地下，似是下个没完。

他没有见证那最后一刻的到来，踏着台阶往上走。

成右川七岁时认识了一个叫沈英的家伙,据说他们家发的是国难财，且还有一些上不了台面的生意和把戏。但尽如此，沈英在官学的人缘却好得很，首先他很聪明，聪明之外又很勤勉，且又非常好说话，每回临近岁考，问他借笔记注解的人多得要排队，除非他特别看不顺的，其他一般都是会借的。

宗亭没看那折写了什么，也许真的是折写得太好了，孟氏妻女竟然被放了。那日宗亭得知消息，竟觉得心中有些宽，低一脚踢飞台狱门的一块石，心里忽然亮堂了些。沈英自台狱里来，还穿得脏兮兮的，他刚见到宗亭，却忽又想到什么，立时折回去了。

他叹气，却见沈英与那小女孩说了什么，不由嘀咕了一句：“和小孩讲话好歹穿得齐整些，这么脏兮兮的……哎，真丢人。”宗亭扭去了。

地表上久违的光与温让人觉得重新活了一遍，宗亭说得没有错——

若是往年这时候，成右川必然还在官学和一群商及官宦弟厮混，然而今年冬天，他不再现了。

成右川不缺笔记，但他想瞧瞧这个叫沈英的家伙写的笔记到底好在哪里。他与沈英不是同一个师傅，官学虽然外称对学生一视同仁，但官家弟和非官家弟，却还是分着上课的。这日早上，他逃了课，想去隔学堂门堵沈英，等了许久

☆、97【番外】第二篇

沈英最后一次去台狱，是与朱豫宁一。带了一杯酒，半个时辰，便能取人命。孟太医没有与他说多余的话，得知妻女无碍，他这杯酒喝得很欣，落在沈英里却觉得格外凄楚。

好友狱，宗亭放血请他吃了顿好的。没料对方却不领情，满满一桌菜只动了几筷，兴致缺缺，很是郁郁的模样。

当年老襄王认为单请师傅在中教学没有意思,还不如让成右川去官学，师傅该罚便罚,该骂便骂，要求一视同仁,不可骄纵，当然也不能让官学其他孩知他份。于是成右川自很小的年纪便被丢去了官学，周围的朋友什么样的都有。

宗亭接也没接，抬就是一脚踢了过去：“你给我记着你欠我的。”这才拿过折揣袖袋，叹气去了。

“没什么。”

宗亭心说这个疯，难坐牢没坐够吗？便赶又跑去捉他回来，结果却见他去了女牢。宗亭远远站着，见到狱中那一对妻女，心竟也有些发酸。就算被放去了，也已是孤女寡母，得比先前过得多艰辛……因同僚嫉妒，便了这倒霉斗的替死鬼，实在……

上去……”

“喂，朝堂里面，富贵荣华都是表象，九死一生才是真的。大家都很坏，所以——我们只能更坏才能活下去啊。”

“你还要怎样你说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