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躺下，孟景便将埋了过来。小丫伸手他心脏的位置，矮着声音：“我母亲在的时候，我总嫌她对我太严苛，有时赌气便不同她说话。她一直不好，对生死看得很淡，说也不知哪天早晨就突然醒不来，日总是越过越少的。我那时候觉得她消极，可她真的就悄无声息地走了。那天我在书院，几日前还因为小事情和她起了角，都没有同她个别，她就真的擅自走了呢。”

气氛陡然间有些沉闷。孟景想了想，问：“今日来的这一位，当真是相爷的长？”脾看起来却差了许多的样。

沈英：“莫听她胡说，那日明明是我先生的。”

五更天时

孟景便往他怀里又蹭了蹭。

沈英很是狐疑地看她一：“当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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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等到案桌上那烛台都熄灭，沈英这才轻轻摸了摸她脑袋，像是自言自语：“确实该回去看看了呢。”

沈英蹙眉：“是妹妹。”

忽重地着。孟景有些难受地哼了一声，抬手就抓住他手腕：“疼的啊。”

沈英皱皱眉，本想忍下，结果实在受不了，就又起了，将她鞋脱掉扔下去。

她缓了缓，贴得更近去听他的心声：“我过了好些天才想明白这件事。当时念到‘神居形，犹火之燃烛矣；……烛无，火亦不能独行于虚空’，才知什么都没有了。那时候缓过神才大哭了一场，很懊恼以前为何还嫌她对我太严，抱怨她对小事斤斤计较。我后来想，若时光倒，我定会对她更好，可终究是不能的。以前书上说父母在不远游，走得远了，兴许会错过许多重要的时刻。家人病了不能在边，难过时得不到安，开怀时不能一起庆贺……”

沈英不理她。

她费力移开沈英覆在她上的掌，略有些气鼓鼓地看着他。

孟景反应了一刻：“难不成是……龙凤胎？”又接着：“谁先谁后，产婆不知么，这个也用得着争？”

一个人十余年不与家人联系，在孟景看来不可思议。她猜想沈英有心结，又想起之前在书房翻到的那封被涂得一塌糊涂的家书，觉着他迈过这个坎就好了。

孟景叹一气：“相爷好些年不回家了罢？今日看长……”她看了一沈英，连忙补充：“她年纪与相爷一般大，我是得叫的。她似乎很多年未见到相爷的样，现下特意找来，相爷不该同她好好叙叙旧么？竟这么丢下客人跑来卧房睡觉，不好罢？”

沈英虽不言声，心中却已是百转千回。他侧，伸手将她揽过来。孟景却：“我好像鞋还未脱……”

沈英却翻躺至外侧，什么也没说，也不让她走。

“当然……”孟景这样说着，脸却有些微红，她连忙气，“我要走了，相爷早些歇着。”

她一气：“其实方才听长说起相爷父母健在，我很是羡慕的。若真是像我母亲那样说的，我们都不知自己还能活多久，亦不知对方能活到哪一日，那就更该珍惜下还在的人了。过去的事情已经都过去了，我们也不是为了过去活着，没有什么好想不开的啊。”

沈英不言声，心声缓得不得了。孟景听着听着竟不知不觉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