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的，他学会了发球、远球，逐渐的，甚至能和尤溪打十几个来回了。

陈家煦不告诉她这首曲叫什么，即使她百般恳求。

不错，不错。老教授竖起了大拇指。你们家不得了啊。

它是快的，却总让尤溪想到很遥远的事情，那些自己的落寞、不甘和难堪。那些斑驳的木板，旧粉的天空，一叠叠试卷，那些逐渐和自己失散的朋友。

他的膝盖骨大而突，表面有些崎岖不平，透过苍白展形状。

陈家煦，把伸直。他听见老师说。

尤溪听家煦说，他加了学校的音乐队，认识了很多志同合的朋友。后来，家煦还买了一架电琴，放在客厅里，挨着鱼缸。尤溪这回可以随心所的学了，但她已经没有那渴望了。她更喜听陈家煦弹，安安静静的。

日就这样一样的过去，平静而安心。

没什么。

家煦，不要着急，慢慢来。

他很小的时候学过拉丁舞。

但是他的膝盖永远鼓着一个包。

他掉了这个遥远而晦暗的梦境。

每次回燕园，都让她觉得亲切而熟悉，也经常能遇到曾经熟悉的面孔。

恶补之后，陈家煦能和人对打羽球了，甚至打得还不错。

她由衷叹：家煦，你怎么这么厉害呢。

家煦？怎么样！尤溪跑过来。

情书。

伸直！老师在他的脊椎下一鞭，瞬间如一条毒蛇将他蛰得生疼。

我用我的一生写了一封断肢残臂、血模糊的情书，即使它如此不忍卒读。

还好，骨应该没错位。尤溪了他的膝盖骨。

尤溪很兴，她发现家煦越来越适应大学的生活了。

被看到了。他丑陋的膝盖，尤溪一定觉得很恶心吧。

她的速度太快了，陈家煦没来得及阻止。

这样撞一下，怎么可能有事。陈家煦轻描淡写把放下来。

这是

老教授很关心尤溪的近况，得知她毕业后就工作了，不无惋惜地说：不读研究生可惜了，不如再考一下试试。

教授捧腹大笑，注意到尤溪后沉默的男生。

陈家煦还常常反反复复给她弹一首曲，一首让尤溪总有泪的冲动的曲。

直难以置信自己协调能力会这么差的时候，尤溪仍然是很有耐心的。

他还记得，舞蹈室里，一排排小朋友整整齐齐地站着，老师喊一声，齐刷刷把架到练功杆上。

陈家煦想，自己很小的时候，小小的尤溪带着小小的他的时候，也是用这样的语气说着话的吧。

尤溪笑意盈盈，彬彬有礼回答：我也有这方面的想法，多谢您挂心了，只不过工作这边还暂时脱不开，以后有机会了一定会考的，到时候和您见了，不要嫌我烦啊。

老师拿着小鞭，斯条慢理地走过一个个小朋友。

他咬着后槽牙站起来。这回成功了。

很多很多年之后，尤溪在国一条无名的街上，再次听到了这首歌，她寻声过去，走过悠长的小巷，巷尽，是一家老旧的音像店。尤溪问老板这首曲叫什么，老板告诉她，这首曲叫，也就是，情书。

旁边飘来笑声。陈家煦气吁吁，下意识心里升起一戾气，全的神经瞬间尖锐了起来，扎向他的五脏六腑。

站着的时候，膝盖骨成为一个异样的突，显得他畸形而病态。

一个分神，他失了平衡，左膝重重跪向地面，刹那间传来剧痛。

陈家煦着膝盖，想要坐起来，却又重重落回地面。

他学习上也逐渐井井有条起来，逐步确认了自己想学的专业方向。什么课拉绩，什么课重要，他慢慢都能应付了。

他咬了牙，拼命把往直伸。

卡农、夜曲，陈家煦一首一首弹，她一首一首听。

我看看。尤溪半蹲着，把他的卷起来。

是我弟弟。他是今年新生。尤溪语气掩不住的骄傲。

尤溪特别喜南餐一楼一家糕小铺的桂糕。陈家煦得空了，就会给她带几块。看尤溪吃东西是他觉得世界上最好的事情之一。她用指尖小心翼翼捻起来一块糕，牙齿轻轻咬下来一块儿，尖一卷，咀嚼的时候两颊轻轻的、一下一下的动。

休息休息吧。尤溪说，看着他额的汗汇成，从鬓边，一滴一滴滴下来，在暗绿的橡胶地上滴开的。

不用了。陈家煦固执地说。他拿起了球拍，左不可见的微微颤抖。

有一次，她遇到了曾经上过课的老教授。

像一只小兔。

老师去他的膝盖，他的疼得要断掉。

尤溪很乐观地想，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是在嘲笑我吧，嘲笑我左支右绌，缓慢笨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