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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警報聲,顯示屏的心電圖波點拉出了一條冷淡的直線。
吵雜的急診室中,一小區塊急救人員發出徒勞無力的寂靜。
第98次。
金碩珍第一次覺得,玧其這纖細的身體,完全不如他表面上故意彰顯出來的凶狠,惡視、不屑、唾棄只是他保護自己,把自己隱藏在最深處的掩飾。
長期抗拒正常飲食讓他的身軀枯瘦無比,所以當金碩珍往他腹部一擊時候,玧其很快因為劇痛而喪失了意識。當他因為寒冷而睜開眼睛的同時,才發現自己被扔到街邊,身上是拂之不盡的雪花,潮濕而冰冷。
清冷的路邊霓虹燈閃爍,廉價且貧困,絕望又衰敗。
上方亮了起來,破舊的蒼老旅社變得異常亮眼,然後空氣中莫名變得溫暖。
人聲吵雜、人群從旅社中慌亂跌跌撞撞逃出。
這時候玧其才後知後覺明白,珍哥幫他點燃了火柴。
大火吞噬了旅社,暗黑夜空從遠方可見閃耀繽紛的光芒。
溫度升高,玧其沒有辦法分辨臉上的水珠是溶化的雪花,還是他的眼淚。
第99次。
浴室地面上有一張燃燒一半的照片。
浴缸的水漫溢出,淡紅色的溫水緩緩流進地上的水孔。
金碩珍的臉是蒼白的,身上的白衣是淡紅的,鼻間的呼吸是停止的。
智旻走進浴室中。
手裡原本用來割腕的小刀摔落在地面,鏗鏘一聲。
第100次。
大海懸崖邊高聳的跳水高台上,金碩珍盤腿坐著,一如往日的溫暖笑容,疾風吹過他髮梢,帶來濃厚海水的鹹味。
他把一小把鑰匙放在身邊的木板上,距離手勾不到的地方,泰亨死死盯著金碩珍。
「哥!放開我!」
泰亨也坐在木台上,不同的是他的手用手銬銬在木台邊的鐵桿上,手腕因用力掙扎出現血痕。
「哥!」暴怒加上焦慮的狂吼。
「那個傷害你的人沒有死,只是重傷進了醫院,你未成年,因為長期家暴反抗,在少年監獄也不會待太久,出獄之後,去找南俊,可以答應我嗎?」
「哥」
泰亨瞭悟了什麼,開始哭泣,懇求碩珍哥幫他解開手銬,懇求接下來的事情不要發生。
「雖然知道想死的人根本無暇顧及活著的人的心情,可是你知道嗎?活著的人是一輩子接受折磨,直到死去,這份愧疚會永遠如影隨形的跟著我,不會消散。你們爽快的死去,然後殘忍地把活著的我逼瘋。」金碩珍笑得淡淡,就像在講述別人身上發生的事情,有點事不關己的旁觀模樣。
他起身,背對著泰亨交代。
「伸長腳應該可以勾到鑰匙,不要跳下來救我,去自首、去找南俊。然後,忘記我。」
最後他沒有再看泰亨一眼,抬起腳縱身往下一跳。
永遠都是你們對我殘忍,這一次換我任性,請你們好好活下去。
高度太高,落水時候宛若重擊堅硬地面一樣,五臟六腑震碎,落入深沉海中,無力掙扎,口中的鮮血蔓延到海水中。
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