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摊手，无赖似的说：“整容也麻烦，毕竟从到脚都得整，一来我没那个钱，二来太费时间。要不，你吃亏，把珠挖来，咱俩一了百了，你不见心不烦，我也日舒坦？”

夜里，路灯昏黄，旁的餐厅生意火爆。

“人得讲理，我们无冤无仇的，你什么老挤兑我？”

“不给面？”男生的睛顿时眯了起来，“路知意，你为这事受了伤，我这人，最不欠人情，你要是不肯吃这顿饭，我就得一直欠着你。欠着你我就吃不下睡不好，跑的时候但凡挤兑你，都愧疚心虚。为了毫无负担地继续折腾你，这饭你必须赏脸吃了，咱俩谁也别欠谁。”

“不吃行吗？”

再指指她的短发，“板寸，碍。”

“不怎么样。”

陈声开了门，下车，在她来时伸手去扶，可她没去握住那只手，靠着没受伤的左手撑住坐垫，挪了来。

路知意满心期待。

于是一路上，两人都在理论。

“你吃过晚饭没？”

十来分钟的时间，租车抵达校门。

“哪儿不顺，您说，我改！”

看她迟疑的模样，他很快补充说：“请你吃个饭，算是谢你见义勇为，帮了我和凌书成。”

哪知他指指她的脸，“原红，碍。”

陈声停下脚步，看她片刻。

反问他：“哪里好？”

“路知意！”他叫住她。

“……”这下他说不上来了。

“谢我收下，吃饭就算了吧——”

路知意惊讶地回过来，“……还有事？”

连原都没去过的人，怎么说得原哪里好？

路知意：“……”

这女人，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他都示弱了，服了，她还非要较真地刺他两下！

她于是后知后觉想起来，一拍脑门，“完了，我的砂锅米线！”

“这么着，这顿我不吃，您老也别费劲儿挤兑我了，怎么样？”

“不行。”

她只想问一句：这得心理素质多好，才能脸不红气不说这奇葩的理由，生拉拽着她去吃饭？

“看你不顺。”

他那认真的样，活生生把路知意气笑了。

说完，也不等她拒绝，拽住她没受伤的那只胳膊就往前走。

他只能把手收了回去。

路知意笑了两声，在他听来，格外不是滋味。

而此刻，她站在灯火辉煌里冲他笑，珠漆黑透亮，仿佛淬了光。一短发脆利落，发尾在灯光下仿佛有星光跃。

路知意抬看他，“去吧，凌书成还在医院等你。”

他嗯了一声，看她转离开，夜里背影孑孓。

手指动了动，不知哪里来的冲动，忽然关了车门，几步追了上去。

她鲜少对他笑，两人之间，从来都是剑弩张的幼稚对垒。

往前走了几步，察觉到她没跟上来，又回，“怎么，不吃饭？”

她斜看看他，“那可难办了，我对自己这模样很满意，并不想改。”

从上到下打量一遍，摇摇，“哪儿哪儿都碍，要不，你去整个容？”

但她知他在开玩笑。

“……”

陈声蓦地笑了，指指前面的步行街，“正好，我也没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