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清晨，天还完全没有亮，轻手轻脚的黄门走来了灯，被里对于殷胥来说非常，崔季明跟个火炉似的，他怕冷，十分贪恋这温度，弓坐在被里，轻手轻脚的去解开二人的发。

黑暗中，屋极、空旷又昏暗的寝殿里，殷胥这时候还没有太多“我事”的心累，对待无数烂摊还勉能得几分斗志，后跟着十几个手持铜灯的女，往阁走去了。

她手指划过殷胥躺过的位置，心涌起无限惆怅：妈哒殷胥是冰的么？这一夜简直跟抱着个冰箱睡似的，没把她冻死！

给她两斤黄酒，再来一场生离死别的刺激，她都未必能将“喜”两个字说。殷胥心思细腻，如今已经有太多杂事缠，他累的白发都快长来了，她何必说来些不可能的事情，让他心中再多纠结。

突厥大军压境，前世有过许多次，他却记得前世临死那一次，这才是哪一年，怎么就会来了！

她睡的毫无戒备，无知无觉。

“来者人数？”

了过去。

“凉州大营哪一支先遭到的袭击？如今战况如何？”殷邛扶了一把边的贾小手，一气了肚里，压下去心惊，问。

崔季明并没有跟他贴很近，只有歪过来，睡颜埋在两人纠缠的长发里。

殷胥几乎是小心地将自己挪床，却忽然觉发被拽住了，他低看去，竟发现自己的一缕发和崔季明的发缠在一起，也不知是被系住的，还是恰巧缠在一。

寝殿里，崔季明睁开了睛，手指捋过被他解开的发丝，心里也不知是喜是悲。是她的事，也不能全怪他没心没肺，可剃担一，外事务压力大了，她也不知自己还能几年。

他接过黄门递上来的披衣，穿上鞋走几步去，才低声：“她也是要参朝的，时候还早，再过半个时辰再叫她起来吧，将床没看完的几封折拿来，我去阁批完再说。”

第二日殷胥没有用黄门叫起便醒了过来。他的作息很固定，基本醒来的时间都差不多刚好，殷胥正要起，才觉肩膀上压了个脑袋，他惊了一下，陡然想起来应该是崔季明。

“自臣离开时，凉州遭到的袭击最重，状况绝不乐观，目前凉州一支的外军伤亡还未统计。”

单恋，可真他妈累人啊。崔季明心里想。

“臣还不知中原地带的各落合军，单三州的突厥，应当远在凉州大营驻守的人数之上！约有……十万！”

断了发丝总不是好的兆，又是正月，过完了这段日，她又要去战场，殷胥不愿留下一不吉祥的征兆。他小心翼翼的去梳理开那发，直到他直而细的发丝，和崔季明卷曲的长发再没有半分纠缠，这会儿才是真的没有贪恋冬日被窝的理由了。

凉州大营共分凉州一主营，肃州、凉州两附营，

那黄门连忙，将手里提前好的炉递过去。

殷胥几乎是差没站住，兆纵然心惊，远没到他那地步，连忙扶了他一把。

第47章

不过若是夜够长，纵然大兴清冷，她也愿意用心火一簇在他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