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你得了龙众，你会怎么跟她说你要离开一事？”崔式反问。

说到这地步，也是完全都没给他选择的余地，就跟当年一样。

“我打算便说……我得病去南地修养便是。”言玉轻声。

言玉所说的龙众并非被人掌控，实在是有原因的。只因那王禄不可能不认识他，当日在屋内与王禄搏斗之时，他虽有遮面，但狭小空间内武功难以施展，王禄又手迅速，便被扯掉了面巾。

这倒是让言玉觉得有意思了，想不到王禄如此念旧情，也想来这位龙众的主也并不是那么界通天啊。

“言已至此，不必多说。她今日淋了雨，纵然一向无病，到底是女儿，你叫人多看几趟，可别发了。”崔式转过去。

“季明呢？她会问的。”言玉抬起来，忽有些固执的。

言玉垂下去，不再言语。

言玉自中离开，一是在找寻那得到龙众之人。二则是，等那人派遣龙众来杀他。

崔式笑了：“你倒是还给自己留条后路。可我不会这么，往波斯路上，长途漫漫，天灾人祸频发。您最好一死百了，别给她一个再见到你的机会。”

崔式伸手抓着桌角，生生忍住了才：“你的悲剧，是因为投错了胎。她的悲剧，却与你相连！”

这崔家能容他十几年已经是不易，时机本早就到了，他一直拖到了今日。

他回到廊下往崔季明屋里去，两个女侍跪坐在门外垂昏昏睡，屋里一片漆黑。

王禄早知来的是他。

“生离死别，她见过一回。你于她再怎么重，可还能重过她生母？”崔式冷笑：“你再怎么认定命运不公，可至少生母还在，只是相隔两地。对她而言，跟你当年同样的年纪，那一年经历的苦楚未曾少过半分！”

“……”言玉嘴翕动：“怕是她心中难过。”

言玉大震，猛地抬起来。

言玉伸手将她伸到床外的手给被里去，手指碰到的却是她掌心发的厚茧，指肚上糙的惊人，他轻轻了那只

儿。

他没有电灯，摸索着走到里间，崔季明哪里有白日里淋过雨的样，睡的四仰八叉，发的像草，脸半截埋在被里。

“这里得了消息，她会去参加中秋宴，难得多少年她面一次，你不见她一面，后也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了。”崔式这话，也是在赶他了。

“……是。”言玉缓缓低下去，躬退书房。

崔式跪坐桌边，轻敲了敲桌面：“我这些年对你算不得好，让你着仆的事。可我对你，也说不上差，从未封堵你的视听，养废你的行德。”

他抬望了一因中秋而格外明亮的月，了一气，才往外走去。

至少走之前，再试探龙众一番。

然而一等这么久也没人来杀他，看来王禄对龙众现任的主隐瞒了他的存在，甚至连龙众其他人也没告知啊。

“没有好坏，没有恨，我无需你把我们当家人。”崔式顿了一顿，继续。

王禄见了他一，却停了动作，半天只是：“……我们等了你十几年。可你来得太晚了。你走吧，我这回不能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