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季明看着他一手拿布，一手递炉，转又从小桌下的屉里拿油纸包的玉团，摊到面前来。

“这边靠着弘文馆，今日的课业已经结束了。”他把目光避的更偏了，死勾勾的盯着那玉团。“旁人都走了，只是我那伴读忘了拿东西，又跑去拿，恐怕翻翻找找，又忘了带伞，要耽搁一

殷胥：“……”

崔季明呲牙咧嘴：“没什么，刚刚看你弹起来的样太帅了，我也想试试。”

发被巾，蓬蓬的垂下来，有些贴在脸侧，显得崔季明整个人的廓都柔和了起来。

于是他这会儿怀里便抱上了一堆东西。

她忍不住看他，殷胥却微微避开目光，面无表情着一切。

殷胥将这些东西放在桌案上，崔季明解开了那已经耷拉的不成样的发髻，巾如同搓狗般使劲儿搓着她一卷发，殷胥让她甩脑袋的珠溅了一脸。

那手炉虽里还有些细炭，但太久没用蒙了一层灰，他竟然去拿袖抹了，用火石上来，试了几次温度起来了才到崔季明手里。

殷胥刚刚天人战的战果，便是自尊被“贱骨”牢牢踩在了脚下。他给自己的这场失败，找了个十分恢宏大气的理由。

这理由金光灿灿的如同朝堂上的牌匾，却显得殷胥这么久来的纠结格外无用。

崔季明低看了一手里燥柔的布巾，后面喊疼的话都噎了回去，老老实实坐下来，将那块“报复”罩在自己发上。

冬日用的细炭小手炉，以及油纸包好的新作玉团。

他不一会儿便缩了回来，手里拿了一堆东西。

“难了什么事儿？”殷胥自然想不到崔季明刚刚的险恶推测，听的那一声响，都替她的天灵盖疼。

崔季明揣上了两分惴惴不安，小心翼翼地将自己人模狗样的那层在了上，登时彬彬有礼，抱着手炉，笑问：“殿下怎的会现在这里？”

他一脸茫然：“你、你在嘛？”

“疼！”

这态度变得有快啊。

崔季明脑袋带着自杀般得劲儿撞在了车上，整辆车跟着一震，殷胥都怀疑她已经能探看见外风雨了。

他不料撞了她神里。

殷胥也习惯了她的不讲究，毕竟前世把糕藏在龙床上的事儿，她也都过。

只是她抬了脸，一副见了鬼的样，望了望桌上的东西，又望了望殷胥。

这么弓着，往后几层的柜上摸去，动作有些勉。

先是一块儿从天而降的影，兜盖脸往崔季明上罩来。她料想这上次气得半死的九妹妹，指不定要怎么报复她，如同侠客生死比剑，她去捉脱手的剑来保命一样，猛地起伸手抓住那一块影。

“咚！”

上辈他算是欠了崔季明那么多，她还是个孩，他便让一让她，待她好一些，也不算什么。

殷胥可不敢说这话，开了两人指不定又是一场骂战，心里却因为这一，他拿起了桌上的手炉。

她这会儿到看起来像个姑娘了。

她怎么觉……殷胥就跟恨不得把什么好东西都掏来在她面前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