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带她去津都？”裴度皱了皱眉，不解地反问，“你们不是计划回燕平么？”

裴度脸上的肌微妙地动了一下，不是很明显，于是裴泺也并没有多注意，他不过随与宣宗皇帝开句玩笑，想到了便说了，自己都没怎么往心里走，更不会去多心关注边上宣宗皇帝的反应。

“哦？”裴泺顺手拨了拨箜篌，听罢忍不住笑，“论起箜篌，二哥可是行家里手，她竟然能被二哥你叫来弹，想必是弹得相当不错吧？”

“你也说了地方僻静，”裴度见来人是他，倒也不多客，径直回过继续写写画画，嘴上只淡淡回，“朕既是寻清净，自然到这里来了……反倒是你，来这里寻朕是有什么事儿么？”

“嗯，”裴度微微颔首，犹豫了下，又略显得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补充，“朕晌午时翻着江南那边的折看得心里烦闷，正好钟姑娘路过，便请她来弹奏了几曲，静心凝神。”

“喜啊，当然喜，”裴泺像是很奇怪裴度怎么会问这等问题般，理所当然地笑着，“若是不喜，我为何要把自己的同心佩与了她？又何必千磨万求，辛苦得母妃松了？……二哥总不会以为我有那么闲吧。”

——在裴泺的概念里，宣宗皇帝

“不过也是，”裴泺言罢便站了起来，准备要告辞了，最后与裴度打趣，“钟氏这样的，必然不合二哥的光……不过二哥你不喜归不喜，可别一直冷着脸吓人了。”

裴度顿了顿，缓缓地把最后一行字写完，收了笔，悠悠转回来，淡淡：“不错，你来寻她？……不过她已经走了。”

“弟弟我好不容易求过来的姻缘，到时候你把我的人吓跑了，我可与你没完。”

“是啊，年后母妃带着佳蕙她们回燕平，我却要去津都大营，”裴泺里藏着的是掩不住的笑，激动而又自得，“母妃应允我，到时候可以带上钟氏一起过去！”

裴度抿了抿，搜刮搜刮底自己上那为数不多的包涵修养，用最委婉的说法评价：“尚可能耳吧。”

“这个时辰，应该是回母妃那里去了吧，”裴泺倒也不急着走，顺势在亭正中的箜篌边坐下，好奇，“方才是钟氏在这里弹箜篌么？远远过来时，似乎隐隐约约有听到声音。”

裴度愣了愣，神复杂地望着正垂拨着箜篌，浑上下兴之意满得要溢来的裴泺，沉默半晌，低低地问对方：“能带钟氏一起过去，你就这么兴？……你有这么喜她么？”

“能得二哥一句‘尚可’，那已然是相当不错了，”裴泺却想岔了，下意识接了句，“那日后等到了津都，可得让她好好地给我弹上几段。”

这钟意刚刚走远，不过须臾，裴度便又听到人声走动，停下笔抬眸望去，燕平王世裴泺正正走了来，对着裴度躬一行礼，然后四下张望了一番，微微笑：“母妃方才还在外面说着让人去寻陛下呢，陛下倒是好，独独来了这僻静躲清闲。”

“不敢欺瞒陛下，微臣过来倒也真不是为了寻您，”燕平王世裴泺低摸了摸鼻尖，俊俏的脸上闪过一抹赧然，颇有些不好意思，“微臣听人说，钟氏方才在添音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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