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璟小声：“可是我觉得爸爸最希望的，是我们俩能过得好。”

母亲的怀抱那么温柔，哪怕她活到了二十二岁，汲取能量的方式也总是那么容易就回到最原始的阶段。

“你大晚上的不睡觉，坐在这里吓唬谁？”

唐曼华默了一会儿才开：“这段时间，其实一直是妈妈对不起你，我不会赚钱，也不会家务，我明明是长辈，可我不能撑起这个家，反倒还要你来保护我。”

除却残忍的送别，这可能是最后一次机会，在一个肃穆的场合，以不容抗拒之势，去讨要一些人情了。

似乎只要不送走，他就永远也不会走。

唐曼华脸上的肌颤动搐，她惊惶地收回手：“你怎么会有这想法，公司可是你爸爸的遗愿。”

更让许璟到奇异的是，她过去竟从来没发现学习也可以轻松带来满足和价值。

这一段日，她总是歇斯底里，无数次哭诉上天的不公和倒霉的命运，过得失魂落魄，日日如鬼魅般游。

许璟一直很避讳葬礼，甚至到了听见这两个字就会浑发抖，呼困难的地步。

当她面对一堆烂摊要理时，需要的是创造、产内容以及想法。

而学习不同，那些书本和知识就摆在那里，只需摄和收，并且回报率极。

“不对，”唐曼华缓缓摇，“那是他倾尽半生的心血，任何人都不会甘心。璟璟，每个人都是很不容易的，你不能遇到一困难就退缩。”

唐曼华半夜起来上厕所，看见隐在黑暗里的许璟，吓了一。

但那一晚，母女俩谈到最后的结果，让葬礼被推上了日程。

“你要放弃什么？”

许璟泪如雨下，扑唐曼华怀里泣不成声：“妈妈，你别这样说，是我不好，我还答应了爸爸要照顾你……”

许卫山去世的第二天遗被送到殡仪馆，许璟把火化后的骨灰坛抱回了家。就连死亡证明书她也不敢拿去派所注销，她恨透了这些必走的程，连带着所有繁文缛节一并恨上。

*

充实的日一过，那些从未离开，只是被暂时隐藏起来的情绪如影随行，避无可避，像一团棉堵在呼里，每一次，哪怕有一丁类似愉悦正面的多胺冒，那团东西就亟不可待地烈跟钻搓，无论多少次，心痛窒息的觉都一样烈，像是要提醒她不该，也不好好过下去。

可她什么时候示过弱？即便是在最亲近的人面前，她也从来都在上，毫无破绽。

许璟低了低原本靠在立塌上的脑袋，“我睡不着。”

许璟习惯了母亲骄纵跋扈，不年龄如何，她都是那个值得被呵护的人。

许璟止了哭，依然噎：“过普通平淡的生活我也可以很开心，我想放过自己，也放过璟山园，我和它都已经撑不下去了。”

许璟抬起满是泪痕的脸，搭搭，“妈妈，我好累……我真的好累，我可以放弃吗？”

无论是在许璟的记忆里，还是自许卫山过世后，这好像都是母女俩第一次心平气和地坐在一起，只为说话。

学期结束的夜晚，许璟坐在客厅里，怅然若失。

唐曼华轻轻叹了叹气，从卫生间来，她没有继续回房睡觉，而是坐在了许璟旁边。

许璟从小就与母亲不亲近，唐曼华也玩，以前就不愿囿于家里这个方寸之地，对她这个女儿更是不不上心，其名曰放养，实则就是不想被拖累。

一觉也没有，那打也是无用的，还白费力气。

路灯照来的光线丝丝缕缕，混沌昏暗，使唐曼华的里平添几分柔和，就连人心里最最细的地方也在这幽幽静静里无所遁形。

唐曼华抚上许璟瘦削的脊背，“以后就剩咱们娘俩了，我们也要把日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