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用手拭泪，偏偏他摸袋，上没带纸巾。“我的车在旁边，你……要上车坐一下吗？”

店员将药一盒盒扫描，梁峥站在那看着掠过前的一个个药名，眉愈皱愈。店员斜睨他神情，冷不丁说：“要不要带盒那个啊？”

何其讽刺。

窘迫，自哀，无望……混杂在一起，视野一片模糊。

“你想说吗？”他问。

“咳咳，呃，不用了吧，谢谢。”

店员哗啦啦将药装塑料袋里，嘟嘟囔囔：“怎么有这么不负责任的男人……自己不好措施，让女朋友受罪……看着人模人样的……办来的事儿这么不靠谱……”

向遥不知自己为什么会和他说。亲近的人需要太多勇气，而陌生的人无法说。她不是要什么，也不是求什么帮助，但说来也许就是下定了决心。

然后，他看见了。

她被叫“贺太太”时万念俱灰的神情。

被扯至上的袖下，青紫的一圈指痕。

“没、没事……”她连药也不想要了，只想落荒而逃。

他的大脑有一瞬卡壳，无法思考。随即是所有散落的拼图拼成的目惊心——

他终于抓住了她的“证据”。

“我想……”

梁峥的耳朵腾地发起烧来。

“向遥！”他愣了一秒，追店门，情急下揪住她衣袖，“你——”

她来买避药。

向遥。她知站在大街上这样太难看，偏偏一时间刹不住。

她低看掌心里的纸巾，被用力成了一个小团。指尖发白。

梁峥张了张嘴，话梗在不上不下，手可笑地停在半空。也不是，退也不是。

店员抬抬下，指柜台下面摆着的避。

“老师，抱歉……”

上了车，梁峥从后座取来纸。车里放了音乐，向遥净泪，在副驾小声地鼻。

向遥站在那儿，几乎想找条地钻去。梁峥看她一，“你稍等一下，我帮你买吧。”说完面不改地大步了药店。

果然他看见了。向遥望着窗外，忽然心底觉得释然。

梁峥握住药盒的手了又松，周围已经开始有路人投来审视的目光。

“如果你有困难，可以随时找我。”他还是说这句。是真心或程式，大概自己也分不清。“但你也……记得保护好自己。”

梁峥在对面被说得无地自容，万般无奈下，“咳，那就，就要一盒吧……”

“……什么？”

她从不穿短袖。

里面店员追来在门喊，“哎，小，你的东西还要不要了啊？”

“里面有一盒……嗯，以防你需要……”

“我想离婚。”

她不快乐。

本都已经不是她的老师了。

上这一地的避药，迅速升起诸多不好的预。“……你怎么了？”

向遥觉得他投在自己上的光辣得灼痛，一只手捂住手腕，掩耳盗铃地想他或许没有看见。可是怎么可能没有看见呢？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向遥低看袋里，混在药里，是一盒避。

“……我没事的。老师，谢谢你。”

她无法自控地笑了一下，可是泪也很快地掉了下来。

向遥剧烈地一抖，从他手中挣脱，急急理好衣袖。

他自嘲地一笑。“你叫我一声老师——”后面的话接不下去了。又怎样呢？于他，是保护，是心疾。于她，是礼貌，是疏离。

“麻烦，跟她的一起结账。”

“你……”他收回手，努力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如常一些。“没关系，是我不小心撞到你。你刚……刚才拿的东西掉了吧？”

走门，梁峥取自己的，将袋递给她。

看见就看见吧，怎么样呢？自欺欺人的那层，她自己都想撕破了。衣服一遮，那些反复折磨的痛就不存在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