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清反应过来了。

无鱼：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看到的……我那个朋友，是什么样的？

城市电网、天线，切割成宽窄不一的横条；车龙的路对面，一位老人坐在竹椅上，坐在小巷，抱着她的猫，披着半夕余晖，眯着朝镜笑。

——他说的也不是没有理。

清风摇：你怎么了？

无鱼：……？

清风摇：如果是这样，那我不能说

清风摇：[摸]

清风摇：不是那个，我是说那个年轻人

……等等。

无鱼：现在他应该已经走了，我不太清楚

清风摇：就我所了解的，那些“内”是通过在重复的叙述中，让人“相信”文字和语言的内容，以此来发挥作用的。如果我向你描述了那个人的样，也许你会据我的描述想象一个与现实不同的人，反而把事情朝不好的方向推动

第二天她下班后又去探望他，想再问什么，然而没能问来；于是梅林送她到地铁站——

无鱼：？

清风摇：……

无鱼：我不记得了……

无鱼：嗯，加油吧

清风摇：怎么了，那天晚上你不是也在吗？他第二天还送你回家

无鱼：你说说，那个人什么样？

然后是小孩在巷里打闹的照片，鸽群在泉边沿休息的照片，云遮雾绕的早餐摊上，刚包完的生生的小笼包的照片……在池清看来，寒牙发来的每一张几乎都脱离了“拍照”准，完全算得上是“摄影作品”。

……真是令人羡慕，池清想，羡慕这些长寿。

清风摇：他送你回去的时候，路上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清风摇：让我在他家住过一晚上的那个小伙

清风摇：说起来，你那个朋友还好吗？

对，她和梅林意外遇到寒牙，发现他受了伤，于是叫了车把他带回公寓，让他在房间里休息了一晚。

清风摇：或者，是他本人自愿从你记忆中消失——那我更无权涉了

一世不够，那就换个名字，再来一世——反正他们有的是时间。

清风摇：我现在暂时住在老家，准备先在本地找份工作，这样能多陪陪他的父母

如果是梅林，完全没必要打什么车，搭什么地铁——他可是一句话就把自己传送到300公里外的人，有必要多此一举？

但池清仍然不免沮丧，就像赶到电影院门，才发

他们有那么长的生命，可以尽情学习自己兴趣的东西，尽情探索自己能力的可能——一条路不行，那就换一条；不能写作了，那就试试摄影。不是什么，只要自己对此产生了兴趣，他们就能随便拨一世的人生来追寻到底。

无鱼：那个金发碧的吗？我和他算不上朋友，就是他之前在我对面住过而已

无鱼：我觉得有些奇怪，好像有些事和我记忆中的不太一样

清风摇：你们吵架了？

无鱼：我也不敢肯定，记得的是不是正确的……

——不知他在说谁，池清完全没有半印象。在她的记忆中，让寒牙“在他家住过一晚上的那个小伙”，就是梅林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