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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找到了具象的现实。
少女站在血色狼藉的天地中央,汉地极等生丝单衣白得耀目,丝光如同流动水色,从她修长的身体顺流而下,不过此刻溅射满了斑斑点点的血迹,像是怒放喧嚣到了极致的红梅。身处这样的战乱之中,不愿蓬头垢面,污泥涂面自保,依然尽力保持尊严,不容一丝污垢,全身上下洁净得惊人,只是有些憔悴,面色苍白,毫无血色。如此特立独行,才会陷入这样的险地。发梢下巴,鲜血一滴一滴坠在地下,滴落形成一个又一个鲜红的圆。
王瑗发觉他正盯着自己的裸足,不由气急,先是将自己的脚尽力缩回裙内,再瞪着他。她也察觉他的身份与众不同,众人皆对他俯首称臣,他意欲何为。
她问道:你是谁?
要杀要剐,就给姐姐们来个痛快,不要让我瞧不起你。
去卑一听,先是笑了,然后扬起下巴,无不骄傲得意地用汉语对她说道:我是匈奴王子,去卑。
她神情愕然,大睁闪闪发亮的眼睛,楚楚可怜地嘟起嘴唇:你一个胡虏怎么也会说汉语。毫不犹豫的鄙视,不可置信。
还是周正标准的雅言正声,洛京官话,也没有蹩脚可笑的口音。凭什么他一个卑贱胡人也能说得如此地道。
眼前的少年高高瘦瘦的,面容还很青涩,见他们早已放下弓箭,她握紧了手中的刀,问道:你想做什么?
只要你跟我走,她们便安全无虞。
面前的少女神色无比嫌恶:呸!无耻下流的羯奴,做梦去吧。言罢便扬起刀。
他毫无躲闪:只要你动一下,那些女人,全都会因你愚蠢的行径送命。
她慌张回头,只见那些匈奴士兵,不知何时把她们团团围住了,锋利的长枪尖端正对着她们,只要稍一用力,就会刺进她们的胸膛里。
她再度回头,紧咬下唇,冷冷说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见她心意有所动摇,他和颜悦色又十足郑重:匈奴男儿向来守信重诺。
你让他们把枪放下,送她们走。
他向周围士兵示意,士兵随即立起长枪退下:送她们走,这不可能。
她怒色满面:你
把刀放下。
她又惊道:你又要做什么?
不照做的话,我可不能保证她们的性命和管束士卒的心情。
见她不甘心咣的一声扔下刀,他的心情很好,又道:你把手伸过来。
在他未出言恐吓,她已经不情愿地伸手过来,他也很自然牵住她的手腕。
他手心里的厚茧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约微摩擦的痛感。
哎,你是什么人?
逃难的。
我觉得你是好人家的女儿,良家子,对不对。
她漠然不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