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秀珍？”裴闹看妻下的一片青黑，猜测，“你是不是认床，没睡着？”村里的床大多是木板扑垫，和床垫睡起来的觉不太一样。

“是我，妈妈也醒了吗？”门外的声音小心，是裴初晴的声音。

他单手着额，迷迷糊糊地睁开，却见着妻正目光炯炯地盯着他，吓得他猛地一退，差掉下床去。

被留在后来的裴初晴不知何时握住了妈妈的手，她和妈妈的底同时有了茫然。

裴闹这晚不得不又喝了第二场，饶是他天赋异禀，这回也没撑住，等到睡醒的时候，已经是疼裂，恨不得当场砍了事。

县初中的老师、同学们聊的是，未来要去大城市、读好学校，有想当官的、有想科学家的、有想明星的……回了村里，大家更多的是说，这次去赚了几个钱、哪家厂更稳定、孩要生几个……

“阿姨、初晴，我以前麻烦你们了。”小琴突然开。

“是这样啊。”苏秀珍听得难受，不知何时已经牵住了小琴的手，藏着话问不，她又能问什么呢？过得好不好、幸不幸福？有意义吗？

“妈妈、妈妈！”前的小男孩穿得太多，忽然摔倒，脸朝下扑到了地上，喊着妈妈嚎啕大哭了起来，小琴一听这声音，即刻起，匆匆过去。

“肯定有，我们小琴聪明，在哪都好使。”苏秀珍隐约记得，她和丈夫吵得最凶的那回，丈夫对她说，小琴成绩很好，只要稳定发挥，直升中是妥妥的，他那时对她说，就再帮帮！她没吭声，气得不行，嘴上都起了泡，她自认自己自私，不是什么有同情心的人，可看着小琴圆的肚、旁边虎虎脑的小男孩，她一次生气了后悔，起码小琴，是个好孩。

和家里吵了好多回，她爸办酒哪敢请叔叔，生怕叔叔一来把桌都掀了。

“我好的。”小琴知苏秀珍替她难受，也看见了裴初晴言又止的模样，她笑笑，“村里的姑娘十个有八个这样，我已经幸运了，我能拿到初中毕业证，识的字又多，现在在厂里已经是小组长了呢！只是又怀了，也不晓得等我生了回去还有没有位置。”似乎说到这，小琴的眉才突然现了忧愁。

她们的心同样是矛盾的，一方面想起过去，依旧觉得裴闹的那些行为可怖，不愿再回去，可另一方面，她们又开始困惑，裴闹的那些傻行为，真的傻吗？

……

有人敲门，二人同时扭看了过去，裴闹先开，也是一说话他才发现自己声音有些哑：“谁呀？醒了醒了！”他猜可能是二喊人吃饭。

裴闹一听忙下床，随手上床边的大衣，便跑去给女儿开门，脸上还挂着笑：“

她有时候也觉得自己怪狼心狗肺的，曾经还恨过叔叔，为什么不再帮帮她，她也想再读读书，只是那不理智总会结束，她谢叔叔，起码她往后的人生里，会记得自己曾经无忧无虑的读过书，有同学、也看过课外书、偷偷抱着梦想。

“真麻烦了，我知我那时还得到你们家住这事确实太给你们添麻烦了。”她神中有伤，“我真的特别谢叔叔、您还有小晴，让我觉得，我的人生还是能往前走的。”

“不麻烦！”母女俩异同声，连忙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