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的，你别觉得走到哪里都一样，明明是这个学校有问题。他们只能容得下医学上的健全人，你走了是他们的损失。”

“——因为我觉得，考本就不是什么选考试，而是排除考试。我们这代人已经走人红利的末期了，等教育提前开始缩招，适应的是下一代、下下代的情况，我们就不幸成为了牺牲品；好死不死，又投胎到这个人大省，努力和天赋只要一样不够，十二年寒窗只要有一年稍微摆烂，上就跌落渊、万劫不复，哪里顾得上维持友谊啊，更别说——就像你讲的——人心本来就复杂，你傻傻地相信别人，万一别人是来算计你的呢？”

银霁诧异地看着她递来的那块坑坑洼洼、黑黢黢的陨石：“这……这是真的？”

诚然，同为爆炸，雷成凤不会成为因斯坦，世界上也不会再现因斯坦了，但摸到这块可能来自火星的陨石，银霁不由得问了一句很天真的话：“成为天理学家是你的梦想吗？”

“损失个线，中看的是升学率，又不是升学人数。”

这还不算AOE呢？她都这么说了，银霁很难不把自己归“表面人际”那一类。

“这么珍贵……”

好吧，符合她此时的神状态。

“拿着吧，我家里还有好几十块呢。”

也许雷成凤说得对，中是最不可能维持友谊的，因为脱离了这个环境，她俩各忙各的，再加上长辈的涉，能不能保持网友关系都难说。

“什么啊，得到咱们来挑选方向吗，逆行舟不则退罢了。”雷成凤冷笑，但她的下一个动作否定了前面这番话，“这个，你拿着。”

“啊？你别吓我。”这回换雷成凤担心了，“是我大意了，我应该劝你‘不要激地单挑这个良夜’，别为一些有的没的耽误学习啊听到没！”

“在中是没办法朋友的，你也觉得吧。”

“银霁啊，你也蛮聪明的，我说的这些话你肯定能听懂，他们都怎么说来着……‘不要温和地走那个良夜’。”

银霁姑且先把自己从“表面人际”的分组里拖来，新的伤心又袭来了——为什么有一要诀别的觉？

“我最害怕的是什么你知吗银霁？我永远也不知‘优秀’和‘成功’的边界在哪里，人类社会已经存在大几千年了，最好的艺术在文艺复兴时期早已陈列完了，最好的科技在战后一百年内已经发展到了，群星闪耀的时代早就过去了，全球范围内还在世的各行各业尖人才，加起来完全可以组成一个亚洲国家；在他们的领域里，因斯坦也只算个好运老，诺奖奖章都是孩的玩。而像我们这样循规蹈矩读死书的呢，早就失去了跟他们上一个桌吃饭的资格，将来能给他们掸一掸鞋上的灰尘都得恩德。很遗憾，我们努力到了也只能这样，拼命够到的天板，只是人家的地下室而已，而你自己脚下还踩着堆成山的别人的尸骨呢，倒霉的，稍有不慎，连掸都摸不着。勤勤恳恳奋斗一生，就是为了当个无聊的普通人，挤‘中间’的行列，想想就绝望。”

不过事在人为，银霁决定从今晚开始认真补课黑人说唱。

“该去哪呢？你说我们？”

“我知。”

银霁也没法跟她解释自己一贯的兴趣好，只好说：“没事，我妈是药监局的财务，供得起我复读……开玩笑的，我也有东西要送给你。”

“不，我说的不是分数。我觉得……我觉得不被在意的那些东西也很重要。”银霁吐一浊气，“我不会就此罢休的，放心吧。”

“当然是真的，我会拿假货糊你？我去G省旅游的时候，有个在当地勘探的教授送给我的。”

的确，爸爸也是这么说的，当一个普通人，真的很难。

这是雷成凤最后的演讲了，银霁听一句少一句。走到校门，她沉默着，任她说个够。

雷成凤挠挠蓬松的爆炸：“梦想？倒不如说，我的梦想是成为叶文洁，在宇宙闪烁红光的时候，不停蹄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