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座的陆冯生忽然转过来，说：“胖，你饿吗？”

“你爸爸会同意吗？”他有些害怕地问，“他会不会打你？”

“你觉得我这个想法很可笑吗？”

覃桦看他从袋里摸了一块费列罗，放在她的手心里：“喏，给。”

覃桦向来淡漠的神，终于有了人味，她说：“会的，可是那又如何？”

覃桦缩回手，摇了摇，小声回答：“不了，我要减。”

“我很兴趣，这世上是否还存在幸福的家，哪怕只有一个，”姑娘说，“或者那些最幸福的家是否在演戏，从一幕到另一幕，像剧院演似的。还有姑娘和小伙——至少在某件事上，某一刻——是否可以互相信任，互相同甘共苦。”

因果循环，回报应。

陆冯生哦了声，不知该怎么接话。覃桦说她要减，就像是听到母猪拍翻了盆，对着饲养员说：“我不想猪了，我要减，要离开这儿。”

“我要减。”覃桦重复。

此后，这本笔记本再也没有离开过覃桦的边。她不舍得在上面写任何的字，只是将它当作了另一心灵藉，她埋写作业的时候，在场上一边跑步一边背着古文的时候，都把它放在边。

覃桦给不问题的答案。她坐在座位里，低看着这段话，只觉得自己也是军营里的大兵，在森严的军纪下，在自尊和人格被践踏后，等着那个会□□着，骑着儿，唱着歌的姑娘从薄雾中走过。如果她遇见了，会义无反顾地随着姑娘而去，告诉所有人，她着这个姑娘。

以致，陆冯生以为覃桦是发疯了。

覃桦近乎以一执拗，沉闷的方式，开始了她的反抗。

话来自于捷克作家卢斯格的，傅延遇之所以挑这本书，大约也是因为覃桦的名字中有一个“桦”字，所以才无意地撞见了这样的巧合。

覃桦不自在地在座位上扭动了下，傅延遇的演讲还在继续，可以看，边的同学听得很认真，可覃桦再也听不去了。

逆袭，但那是别人的人生，纵然再真实，我说给你们听时，总是有刻意地删减与添加，你们听到的是一个成功学的故事，三三两两的语言说尽，刚好可以用在作文里。其实，你们不必把自己的生活过成别人的，这个年纪的你们，可以迷茫，不怎样，桥到船自然直。可是，你们唯一应该明白的是，因果循环，回报应。”

陆冯生先是察觉到了覃桦每天都会在场跑半个小时，好几次，他球打到一半，会看到覃桦红着脸着汗，从前吭哧吭哧地跑过去，他想叫住她，可最终还是动不了。之后，他在

“你会被打死的，覃桦。”

多么妙的八个字，字字如谶。

陆冯生发誓他没有任何歧视的意思，可是他不得不承认，这是他内心的最真实的想法。

“啊，不不不，没有，我只是觉得奇怪，你什么时候有这个想法了的，嗯，真的。”

她的书包里多了一本傅延遇送的笔记本，笔记本扉页上签着傅延遇的名字，字很好看，是行书，勾丝挑连间自有风雅。覃桦捧着笔记本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始他附赠的一段话。

覃桦看着他：“很早了。”

陆冯生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第四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