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样伶牙俐齿，句句带刺，程穆谦竟然没听见似的，毫不在意，只盯着阮照秋问，"若没有这些事，秋妹妹还喊我一句二哥哥么？"

这一回，程穆谦没有留，拱了拱手，"只想着许久没见秋妹妹，你这一成亲就急着要走，特赶来相送，倒忘了你怕冷了。原是我想的不周到，对不住。我在此地略站一站，秋妹妹请自便就是。"

待得他们了小亭，站定了，他才笑着开:"许久没见秋妹妹了，不想再见竟是送别。"

想通了这一层，她敛了敛心神，在心里盘算了一番才开:"程二爷，旧日里承蒙抬，可如今既然罗敷有夫，咱们还是各自安守本分的好。我这相公虽然是个赘的山野村夫，比不得二爷前程远大，可难得知我敬我，与我琴瑟和鸣。都说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如今我也算别无所求了。想来新二也是一样的，还望二爷好好待她。"

她听了，猛地一回，只见他端着酒杯，遥遥敬了她一敬，一仰脖饮尽了。

【啊啊啊啊我太张了，所以爬来写了一章。我到底在什么啊救命！】

"如今秋妹妹成了婚，越与我发生疏了，连二哥哥都成了二爷了。唉，若没有这些事..."

夜阑最不怕的，就是被人看，似笑非笑护在阮照秋后半步，任他打量。

"若没有这些事，"夜阑打断了他的话，"程二爷不了尚书府的乘龙快婿，不才也遇不到这样好的妻。说起来，不知该多谢二爷，还是如今的二呢？改日差人送份谢媒的大礼去才是。"

她压下心异样，行了个礼，并不接他的话，只了一句"程二爷安好。"

着手，微笑看着他们。

阮照秋与他也算打小认识，总觉得他今日浑上下都透着不对劲，与平时不太一样。可人还是这么个人，一举一动也还是那个上写着规矩两个字的模样。

他一松，阮照秋拉着夜阑掉就走，待要上车，却听得程穆谦的声音远远传了过来，"祁山夜阑，来日再会。"

全端州没有不知夜阑的，特地堵在这里问？他到底要什么？

比相貌，他这五百年来还没输过。

阮照秋这个人，越是被人迫，越是能冷静思索。她抬看了看程穆谦的脸，突然想起来，他以前跟她，绝没有这样依依不舍过。两人定了亲，也见过不少面，上元中秋也一同过门，他哪一次不是克己守礼？何时这样她喊过什么二哥哥？

阮照秋越发觉得不对劲，挡在夜阑前，冲程穆谦福了一福，"他叫夜阑，端州城里没有不知的，早年是我外祖家的学生，自幼失诂，特来投奔我父亲的。程二爷，今日大雪，我打小就怕冷的很，站这一会儿，已是冻得不行了。同二爷告个罪，这就先走了。来日开，再去府上拜会吧。"

程穆谦听了她的话，温文一笑，"秋妹妹一向会说话，依旧是滴不漏。"说完又仔细打量了夜阑一番。

程穆谦看了他一会儿，笑:"这位的相貌气派，可实在不像什么乡野村夫，我自叹弗如，秋妹妹过谦了。不知这位小郎君如何称呼，哪里人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