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in到工厂的时候手下已经快把那个FBI弄死了，鼻青脸肿满身血、分不清是谁的——毕竟身边还倒了好几个自己人，每人身上都有好几个枪眼儿、尸体都僵了。Gin有些嫌弃地踢开一团烂肉、走到那人跟前。他被绑得很紧、麻绳在身上勒出不少血痕，按理说这种时候这点儿轻微虐伤算不了什么、但不知道怎么，Gin看着他被勒到极紧的侧腰、衣服大概是在打斗中蹭破了，露着点儿里面的肌理，像一块儿系在麻绳上的琥珀——怎么看怎么、汉语里面那个成语叫什么？哦对了，暴殄天物。

“老大。”

“老大。”

“嗯。”

Gin懒洋洋地跟手下人打了招呼，俯下身、拿枪管儿勾起警官的下巴。警官费力地掀开青肿的眼皮，看清楚人后有一瞬的惊讶。这点儿异色最大程度地取悦了反派头子，后者勾着唇笑、银发在废厂昏暗的光下格外惹眼。

“你好像很惊讶，警官。怎么？好奇我怎么逃脱FBI的桎梏的吗？”

说不惊讶是假的。

他明明把这人锁在了地下室、还有两个探员看守，这才前来一探大本营。谁知道自己中计了不说，这人也……

赤井秀一看着眼前小人得志的琴酒，莫名其妙的、居然……松了一口气？

好像一直悬着的某根神经终于放下来了似的。

应该是被绑太久血液循环不畅，脑子不够用了。

“老大，这人怎么办？”

旁边一个小喽啰问。

Gin瞥了眼血糊满脸的男人，想拿点儿什么给他擦擦那一脸污血。

明明是张极具魅力的脸。可惜。

“要我说直接做了，省的惹事。”

Gin瞥了眼说话的人，一个最近挺扎眼的后辈、叫什么想不起来了。不过胸无大志脑子里全是脂肪，决定不跟他计较。

“就剩你们俩了？”

Gin问。

“对，”

小喽啰抢着回答，

“这人挺能打的，妈的、折了我们好多兄弟。”

Gin嗯了一声，问通知其他人了吗？

“还没。正准备呢，就收到您消息了。要通知吗？波尔多应该回来了。”

“那就好。”

Gin轻声说了句，手下还没反应过来。

什么就好？

砰砰。

砰砰砰砰。

两声枪响、一发撂倒一个，又接着好几发补上去、生怕人死不透。

手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死透了，赤井秀一目睹全程、全身上下唯一能动的眼睛眯起来、下意识地想扭头去看。

结果被人捏住了下巴。

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隔着皮料也能感受到细瘦的指骨，因为刚开了枪还留有一点儿硝烟味儿。

他费劲地想睁眼，却只能看到头顶刺眼的光线。

“所以，堂堂FBI首席探员，怎么会把自己搞得这么惨？被几个小喽啰弄成这副模样？警官，你有点儿名不副实啊。”

好问题。

行动只有自己和组内知道，可一到这儿就觉得自己每一步都被人算计好了、就像是……

“我们的人里面有内鬼，你早就知道了对吗？”

他看不到Gin在听到他过于嘶哑的声音后皱了眉。

“是他放了你。”

不是疑问句。

Gin似乎笑了一下。

“警官，你真的很看不起人。”

钳着他的手拿开，赤井看到了自己面前的人——还是一袭黑长风衣，银发披散着、似乎沾了点儿血。他靠在自己面前的桌子上，看起来十分……漫不经心。

他伸出手，从口袋里掏出来一支巴掌大的袖珍手枪。

格洛克42。

比巴掌还小，但角度选准就能弄死人。

那两位同事看来凶多吉少。

“警官，你抓人是很有一套。但可惜，搜身技术太差。”

赤井一下没想明白他到底把枪藏哪了。

“所以FBI里真的有内鬼。”

他接着说，仍然不是疑问句。

Gin收起了手枪、揣回兜里，慢悠悠地打量着四周。

“有。”

“是谁？”

Gin转过头，冲他笑了一下。

“警官，鉴于你现在是被绑着的那个，我建议你换个诚恳点儿的语气发问，不要这么咄咄逼人。”

警官没说话。

“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