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芸。”秦佑没让他独自尴尬，“今年圣诞节我回国看看，我们一起吃饭吧。”

秦佑笑了，接到他的电话兴还来不及呢。太久没联系，老秦问他怎么突然就打来了电话。

他问秦佑过得好不好，秦琴那小丫的学习怎样，老秦都笑着说还好，没什么不顺。男人反过来问他：“你呢？”一下给他问局促了，不知该从何说起。

他客气地冲化妆师笑笑，连说两声辛苦了，接过了纱。她从镜里与他四目相对，又匆匆垂下睛，他看到她左侧眉骨有一块青紫，即使上了重的油彩也不能完全遮住。他手上一用力，她闭上咬了牙，他麻利地为她勒好了。他对她说，忍忍吧。

他说，他要。

孟旖晚脸上终于有了笑意，他翻秦佑送的那条裙在前比划了几下，依然合，几年过去了款式依旧经典。在衣柜的角落他还发现了另一件很久没穿的衣服，是一件纯棉的白T恤，上面印着一个米奇的卡通图案，这是郑小琳送给他的情侣装。另一件印着米妮的在前女友那里，他笑了笑，照她的脾气，可能当初一分手就把那衣服扔了吧。

“我来给她勒吧。”

“嘛把别人的错归咎在自己上？”他为她补了一下角的妆，同时在她耳边念叨，该羞愧的应该是向女人动手的人渣。

他又说：“你敢离，我就敢娶你。”

“好。”

他给秦佑打了电话，响了好一会儿都没人接，他正要挂断，那边传来了迷迷糊糊的声音。Hello？他一听不禁咯咯笑起来，那边沉默了几秒，轻声喊他，小芸？他瞥了一时间，快五了，臭小就要回来了，他忽然意识到这时候国那边天还没亮呢。

回到家太刚好落山，他推开了厨房那漏风的纱窗，天凉了不少，他了一支烟，一只秋蚊随着风飞了来，绕在他耳边嗡嗡地叫。他挥了挥夹着烟的手，一下燎到了那蚊上，只听微微一声“刺啦”，烧焦的蚊与烟灰一起掉到了地上，他盯着看了半天。

他回到剧院上班的这天，郑小琳也来了，化妆师正拿着纱给她勒，下手重了，勒得一，她皱起眉直喊疼。化妆师赶忙应她，轻，可她还是喊疼，化妆师有难为情了，不能再松了，不然就要掉了。她皱着眉，轻轻了一下角的泪，勒吧，勒吧，赶的。

兮地凑到他边，说小晚哥怎么不上网，微博上都传遍了，小琳嫁的那个富商老公人品不行，家暴，打女人，给她脸都打了，没法上台了。小琳闹到了警察局，警察和稀泥，没。他听了没说什么话，只是面无表情地哦了一声。

“现在所有人都在看我的笑话。”

她笑了一下，没有说话。他拿起角梳，小心地为她梳好了髯，轻轻放在妆台上。他问她都这样了，还不打算离么。

她一怔。

“抱歉，老秦，我打扰你睡觉了吧？”

她嗤的一声又笑了：“我女儿刚两岁，带个小拖油瓶，离了谁要我？”

“想你了。”

她仰起，努力不让泪下来脏了戏妆，那些亮晶晶的光就在她眶里打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