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刚起，内臣穿上衣袍，上玉带，朝梳洗台坐下。铜镜鉴照，如海般的眉，不可测情。

细冷的声，内人抿了下，下意识伸尖舐了下。又再度固定好冠后，正要去取金笄，手腕猛然被人攥住。

“是……”

·

只是刚低下，就听见衣料拂动的声响，似乎是玉佩坠地，相击碰清脆的叮铃声。

但他到底因为份、因为礼仪规矩，克制住了。

“沈姑娘，本能不能……”

一位穿翠微颜圆领袍的内人，手捧着莲冠，烛火飘摇，一如天制服，她垂着首，为天上金冠，烛光晃过下的朱砂痣。

直到门，沈红英说自己仪容了，想要去整理，伏溯让她快去快回。可是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她回来。

缄默的殿内，叩首的声，玉佩坠地的声，还有外的雨声，一下一下砸在伏溯心上。

周围人都陆续退下以后，天平淡的声音继续：“还不？要朕来么？”

兼行，天居所。

一冻结。

略微使力的下去。

他慢慢垂下手，忽而生一冲动，伏溯试图压制，可这样的冲动夹杂着恐慌，于是他还是问了。

他让沈红英起来，又让人为她寻来内人服制，叫她跟着他。

一把将她擎了下来。

天欣赏着内人将颤未颤的睫。

内臣摆了摆手，侍奉的内人们陆续为天梳冠。

这一路，沈红英都没有说话。

烛灯忽而一下灭了。

伏溯知，这是对面的人，再向他叩首。

握着金笄的手倏尔缓慢向上，划过白皙净的肌肤，最后，尖端停在那颗红痣。

在这一刻极速发。

忽而，天开。

膝盖重重磕在地上，她不敢抬，手中金笄却被天走。继而冰凉的尖端挑起她下颌。

那颗下显的朱砂痣。

能受到一平和却内藏炙的目光掠过她面庞。

能不能穿过那片夕黄昏，见一见绿般的净。

“你留下，其余人都下去吧。”

雨珠砸在伞面上，浸凉的寒气儿从脖颈窜，一路到心脏。

他一时僵住。

外响起打更报时的声儿，五更天到，无论是他，还是沈红英，都等不得了。

“朕，认得你。”

沈红英，不为求生，是为求死。

说不那是怎样一沉闷的情绪。

内人依旧不敢呼，更不敢抬看人。

室内再度昏暗，他拿刚刚的火折，想要再次燃。

伏溯忽然绝望又想要挣扎，但又陷绝望——

“罢了。”伏溯轻轻。

伏溯看着她，微微，“嗯，我知。”

内人手一怔，睫轻颤。

天打量着她，瞳仁微缩，似笑非笑，

“沈文正家的姑娘，怎么会屈尊降贵，内人的事？”

天即将蒙亮，清晨的雾气弥漫在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