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模糊间，外面突然有人叫了几声，吕布已经有些听不清。

“……”吕布带着梨回来，递到张辽面前，“没什么，只是梨而已。”

刚好巡逻的一支队伍行至附近，张辽抓过梨，朝他们丢了过去，“接着！”

夜里他烧不退，还在想着粮草药能支撑多久，思绪纷郁结于心，竟翻咳了血在塌下。他戎十年，一直所向披靡，即便有兵败负伤之时，又何曾这样蹉跎病榻憔悴无力过，还以为自己要死了。

年少时过的荒唐事忆上心。西凉城外，十七八岁的少年，晚上不睡，胡作非为，折腾到半夜，完事后饿得睡不着觉，军营里不到时辰哪会有饭，城门落锁里面也早就宵禁，吕布提了一嘴通往城门的路边有梨树，两个少将居然就真的半夜溜军营，去摘梨，吃饱了才回来。简直不堪回首，是连超都不好意思告诉的程度。

他指着一个方向，吕布跨了去，准备一探究竟。他警觉着，果然听见咔嚓的一声，窸窸窣窣的，找了半天，发现原来是一个被压折了枝的果树，正努力坠着半个结满了果的断枝，地上还摔了两个果。他捡起一个，圆的，很壮硕，居然是梨。

张辽在看着地图发呆，有个梨被他啃了两放在旁边，吕布突然也想尝尝，清甜的味刚飘到鼻边，突然

灵台清明一瞬，迅速熄灭，他几乎立刻昏死了过去。

“……死孩。”张辽低声抱怨一句，扭走了。

次日天亮后，两军将要分路而行，一队往西，一队往南。启程之前，他沾着一，到张辽帐中，发现他桌上有好几个圆的梨。营中的生兵瓜们闲不住，知附近有果树必然要去闹腾一番，还不忘给他们的公主带几个。他一向很得人心。

吕布慢慢挪动手臂，搭上了坐在床边的躯，浑浑噩噩，“刚想着你，你就…来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耳边响起忽远忽近的声音，分不清是幻觉，还是梦境，还是现实。

他们在一个特别小的林旁边，里面不过十几棵小树，很浅，一就能看穿，附近还有各队在巡逻，应该不会有异常，说不定是哪个士兵酒喝多了在解手。

“有声音。”张辽突然抬手，“在林里。”

“那是！？”

张辽皱皱眉，觉不太对，“听，又有一声。”

张辽皱着眉，看了看梨，看了看吕布，好像想了想，然后可见地一些荒唐的历史渐渐浮上心，脸一变再变。

虽然没吵起来，但还是他熟悉的那个人。吕布轻轻低下，那人转离去，无人再讲，一切却就那人的意思行。这世上最近的关系，大多没说理，难以解清。

说来也怪，似乎命运中的很多节都在下雨。又是一年的雨季，变故横生，军队退守他，他在断后时被箭所伤，偏偏背伤又发作，而粮路亦被雨冲坏，正是年不利。

“哎！？”走在最后面年纪略小的那个士兵刚好被丢中，伸手抓住，惊了一下，看见是他二人，笑，“谢谢公主！”

“闭嘴吧。睡你的得了。”

吕布亦跟上，边走边看了看林的方向，又想起刚才面庞稚的小兵崽，心想原来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了啊。

“是张将军的战旗！”

不晓得是因为他在，还是吕布实在顽，第二日便好了，活蹦的，起来安排军中诸多事宜，准备将转军提上日程。张辽看他，多少有不知死活。二人在行上发生分歧，搁在前几年，是肯定要大吵一架的，今日话到嘴边，忽然就好像回到了过去，竟还有些不习惯，生陌生之。这一瞬间的迟钝被张辽轻易看穿，瞪了一，恶狠狠，“谁你！”

“烧傻了？”

。

后来他们还是有事汇合，无事少见，书信往来，照例只论正事，鲜谈其他。秋天的时候他带兵奔赴雁门关附近，协助张辽平定滋事的几个落。这次打击收获颇多，夜晚军营内生了篝火庆贺，他们步行至外围，商量后续事宜。

难真的要死了。分别也是苦。他抬看见衣之中的一抹刺绣，伸手了来，压在前，闭着睛，眉微锁，计算着几日后突围，虽然可以预见伤亡惨重，但若粮草断尽?，死的人会更多，还是要战……这时候又忍不住想起他。

“应该是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