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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士及这才回答先前李治的问话：“人心隔肚，说着一着一实在寻常，况且当下局势叵测，瞬息万变，在殿下尚未取得最大优势之时，无人敢保证那些人能够遵循承诺起兵响应殿下。殿下所能的，便是尽人事、听天命，如若天命所归，生死关自然有人而辅左殿下成就大业，若天命不在，纵然百般算计、万绸缪，事到临依旧功败垂成。”

这也是尉迟恭对晋王的信心越来越少的原因之一，所谓“机不秘、祸先发”，如此筛一般四漏风，军中动向怕是已经全在朝廷中，想要获胜难如登天。

天命所属，无论你怎么，都会走在胜利的路上。

李治俊朗面容上的谦逊尽皆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桀骜不驯外放四溢，似乎就算是九天之上的天神也不能阻挡他成就人世间的帝王伟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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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晋王绝对不是白痴，之所以漏百，或许有意如此也说不定……

反之，纵然机关算尽，也难逃功亏一篑。

尉迟恭握着茶杯，喝了茶，眉锁：“不必担心，晋王既然敢倾巢而来奔袭长安，连半退路都不留，必然是有万全之准备，关中亦或是长安城，一定有极为重要的人给予其承诺会在关键时刻起兵响应，且足以颠覆当下的局势。”

至于能否重新走上政治这一途，就看是否有惊才绝艳的后辈，不可求……

李治麾下十万军队，大分都是山东门阀招募的私军，军纪涣散、派系林立，想要安、收买一些线实在容易，所以除去晋王大帐之内的事情难以知晓，其余营中诸事几乎毫无秘密可言。

营帐之内，尉迟恭看完幼尉迟宝环送来的书信，长长吁一气，将信笺与信封一起凑近蜡烛引燃，看着火苗将信笺、信封全吞噬，这才丢在地上，又等着烧成了灰，将茶盏中的茶泼上去。

不远，右候卫的营地之内。

这是一次兵变，并非真正意义上的谋反，所以纵然最终失败，也不会大肆牵连，自己一人之命应当可以抵消所有罪责，最后不过是削爵而已，甚至家产也不会全抄没充公，有那些，尉迟家的后人只需潜居隐忍，自然富贵不绝。

既然没了后顾之忧，尉迟恭一轻松，重新让苏加沏了一壶茶，浅酌慢饮之时，问：“宇文士及回来了？”

见尉迟恭沉不语，苏加低声：“大帅，末将怎么看着晋王这边七八糟，好像……气氛不大对啊，会不会是其内现了倾轧内斗？若是如此，咱们最好思量对策，预留退路。”

现在这局势之下，他也着实没有跟宇文士及来的底气……

“是，两个时辰之前回来的，自北边营，直晋王殿下大帐。”

“父皇当年于绝境之中奋起反击，边皆是死忠之士，诸君奋死一战以弱胜，自然势如破竹锐不可当，又岂能将功劳都归于天命？如今之局势与当初相似，吾等立志拨反正、剪除伪帝，自是上下同志、天下归心，既然是人心之所向，又怎会囿于困境、惧于弱势，从而将一切托付于天命呢？只要吾等锐意取、视死如归，必然可以开创盛世宏图，成就千秋霸业！”

中军帐灯火通明，数十名亲兵彻夜不眠围绕四周巡弋，不准许任何人未经通禀便靠近。

很多事情都是要天意所属的，当年刘斩白蛇起义屡战屡败于项羽之手的时候，当年太宗皇帝悍然掀起“玄武门之变”的时候，有谁会认为他们最终能够成就皇图霸业？

显然自己的怒气、指责使得这位关陇大老心中不了，那就自然要转圜一些、温和一些，多多给予谅与鼓励。

如论如何，有幼携带着那第一千二百三十二章内倾轧些，尉迟家就不会落得一个跌落凡尘、落魄残败。

只要尽最大之努力，行最周密之计算，自然无往而不利，到时候自己就是天！

李治当然明白这样的理，但他还是有些不甘心：凭什么我李治的命运要上天来掌控？

我就是替代上天的“普天之皇”又能如何？

虽然有些虎蛇尾、受制于人，但大丈夫能屈能伸，倒也不丢人。

宇文士及一时间有些愕然，或许……这才是李治的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