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君实面上镇定自若，嘴里却忍不住发苦，都说薛万彻是个浑人，但这带兵打仗的本事却半不差，一手便是大开大阖、缜密凶勐，完全不留半隙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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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帅放心，吾等去去就回！”

“贼人猖獗，祸超纲，吾等自当拨反正，替天行！”

到了戌时初刻，外的亲兵内报告时辰，薛万彻才大咧咧一挥手：“虽然敌军弱小有如蝼蚁，但大家都是刀血一辈的老人了，知沟也能翻船的理，都打起神，用苍鹰搏兔的劲一鼓作气将敌军击溃，千万别给老闹了笑话！行了，多余的话老不说，你们也不听，这一仗谁打得好也没功劳，但谁打得不好，回来老扒了他的！”

……

他环顾四周，皆是以往在清河老家的族人，以往这些在老家尊贵不凡的贵人，此刻尽是面仓惶、心惊胆战。

数万右武卫大军生火造饭，用饭之后天黑，便纷纷就地休憩，养蓄锐。

薛万彻不耐烦的撵人：“赶吧，一群放下粪耙拿起刀的乌合之众，还不是手到擒来？速战速决，明日傍晚老在这里温好酒、煮好，给你们这群瓜怂庆功！”

这是要将一万崔氏私兵碾为齑粉呐……

若是照这个速度来计算，自己就算再有一万人的预备队也不够用啊……

“死战！死战！”

这辈就没打过这么轻松的仗……

这一番演说声情并茂，顿时便将在场之人的士气调动起来。既然留下来，无论主动还是被动，都已经说明再无退路，面对敌有所恐惧乃是必然，但恐惧过后，自然有一漠视生死的剽悍之气，对崔君实的鼓舞纷纷响应。

然而未等到寅时末，便有斥候传来急报：铜人原西北义丰乡防线告急，敌人势大，难以抵御，恳请派兵增援。

薛万彻坐镇于铜人原北、东陵以南的义丰乡衙署之内，于一众下属喝茶闲聊。他虽然素来不在乎军纪，但战前饮酒这事还是不能的，所以与诸人喝茶，却也并未太多谈及即将到来的战时。

铜人原是一自骊山延伸下来的土塬，东临霸，西皆昭应，地势突兀，敌军虽然三面包围，但想要攻上土塬只能仰功，骑兵难以发挥实力，这对守军极为有利。

一众将校齐声应诺，而后齐刷刷单膝跪地施行军礼，起之后大步走门外。

且此前便挖掘壕沟陷阱等防御工事，愈发使得地利之优势增大，照崔君实设想，最低限度也能抵挡敌人一天。

还能怎么样呢？

接着便是一片呼和之声，人喊嘶纷不堪。

“末将定然奋力冲杀，不给大帅面上抹黑！”

丑时刚至，坐镇中军的崔君实便接到敌军已经从三面一齐发动攻的消息。

“此虽死，若能重于泰山，死亦无憾！”

咳嗽一声，沉声：“右武卫凶名卓着、战功赫赫，乃天下第一等的军，此刻全力来袭，吾等唯有奋死抵抗，革裹尸而已。诸位，吾等既然留在这里，便已经存下死志，为了晋王成就大业，为了家族傲立当世，区区己死有何惧？咱们清河崔氏存于世间千余载，传承不绝、血脉延续，固然诗书传家，却绝非贪生怕死之辈。如今便用吾等之鲜血，染红家族之门楣，纵然是死，亦要将贼人咬下一血，将吾清河崔氏之声威，震动九州！”

崔君实有些慌，这才一个时辰就不住了？

……

御敌之策早已完备，倒也不需要崔君实下令，各守军照既定计划展开防御，他所能的便是随时听取各消息，若哪一防线堪忧便派遣预备队支援。

置诸死地，以命相搏而已。

……

秋日的白天渐渐短了，日在西边坠落，留下一片绚烂的余晖遮满长安方向的天空。

一群兵悍将也都明白这个理，敌人太过弱小有时候也不都是好事，譬如现在，顺顺当当的歼灭敌人乃应有之意，可谁要是损兵折将被兜敲一，那可就丢人丢到家了。

来袭。

一香之后，一切动静都消停下来，军队已经开奔赴战场，薛万彻优哉游哉的坐在衙署里，等着捷报传来。

“喏！”

在他看来，区区一万装备简陋、未经训练的门阀私兵，在数万右武卫悍卒面前就好似待宰羔羊一般，既然已经全力以赴完成包围，又何必为了这般一件简单的事情太过伤神？

至于抵挡两日的任务，则需要依靠天时、人和，要看运气……

崔君实听着震耳聋的号，很是满意，单以目前的士气来说，即便面对敌右武卫，他相信也可堪一战。

“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