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瑀也蹙眉：“殿下的生机在于长安局势的变故，但不能一味的等着变故生起，必须主动谋划、联络那些关中勋贵，尤其是统兵大将。宇文士及人脉及广，又得殿下信任，此刻想必正在关中奔走。至于王瘦石，我也多日不见，不知其去向。”

既然有前车之鉴，李治也必然有所防备，只不过目前依赖宇文士及以及关陇门阀的人脉、基去游说关中各方势力，不得不委以重任罢了。

一杯毒酒，亦或三尺白绫，怕就是他最终之归宿。

谁都知宇文士及正在四方奔走，但以李治之政治智慧，又岂能将自家命全到一个人手上？

褚遂良锐指重：“现如今，晋王殿下明显更为信任郢国公，对其极为依仗，信之不疑。”

这事儿怪谁呢？若非江南士族疏忽大意，募集十万私兵试图从燕矶渡江北上结果被师打得大败亏输狼狈溃逃，使得他彻底在李治面前丧失话语权，又岂能让宇文士及趁机坐大？

不愿继续这个话题，褚遂良忽然又想起一事，撩起车帘往外看了看，随机放下车帘，低声问：“这些时日并未见到王瘦石，那阉竖如今乃是晋王殿下心腹，却不知去了哪里，有何图谋？”

这无法掌握的变数，是萧瑀不愿面对的，他虽然有褚遂良的“自白书”在手，算是一最后的保险，但以他这一声所遭遇的波折坎坷所积累下来的经验来看，世间从无绝对之事。

谁若是绝对稳了，谁就要倒大霉……

贞观初年，关陇门阀挟“篡逆”之功，党羽遍及朝野，三省、六重要衙门几乎皆为关陇弟所把持，即便以太宗皇帝之雄才伟略也不得不退让三分，任其把持朝政。

然而事与愿违，又再度遭受王瘦石那个阉竖之胁迫，不得不跟随晋王逃太极，成为一名反贼……

那么他这一番所为兜兜转转回到原，甘冒奇险折腾来、折腾去又图的什么？

非但王瘦石好久不见其人，便是宇文士及也久未面……

至于谋划，想必了王瘦石之外，必然再无他人知晓……

如今晋王若败，那么他有“自白书”放在萧瑀那边，就算萧瑀肯力保他，皇帝又岂能放任过往总总，让一个一而再、再而三对大唐皇帝生不臣之“贼”从容度日？

事到如今，把柄被人在手里，他还能说什么呢？

驾崩，他下定决心好生辅左太，依靠这些年积累的资历，有朝一日试一试能否享受登阁拜相的荣耀。

/53/53148/29294524.html

萧瑀自然了解褚遂良的心情，喝了茶，笑着：“登善不必忧虑，那件事是我有愧于你，请你谅解一个族长为了家族繁衍传承只能不择手段的初衷。但也请你放心，我这一生虽然不敢说没过错事，但直至今日依旧问心无愧，那件事将你拖下，也必然力保你的周全，断然不会过河拆桥。”

似乎无论最终谁胜谁负，他的命运都已经注定。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若晋王取胜，自己的命运还是受到那封“自白书”的影响，萧瑀岂会留下他这个不知何日将事情真相爆的隐患？

如果所料不差，宇文士及在明，而王瘦石一定在暗。

能够好死都算是运气，搞不好五分尸、腰斩弃市，还得祸延家族……

萧瑀明白了褚遂良的意思，抬看着褚遂良，低声问：“登善可有良策？”

再则，便是师住了海贸的命脉，更使得江南世家被动，庞大的利益放在前却不敢吃，谁能不心生觊觎，企图将这份泼天的利益一吞下？

只得说：“放心，殿下的政治智慧古今罕有，又岂能看着关陇门阀死灰复燃，重现贞观初年之景象？”

当然，就算关陇门阀最终不能占据朝堂，还有一个同样功勋赫赫、野心的山东世家呢……

褚遂良：“宋国公的人品名望，在下素来钦佩。”

哪一个皇帝受得了这个？

但更重要的，是萧瑀早早认识到在李承乾一朝，为了培植班底必然是年轻官员更受到信赖倚重，似他这般几朝元老，大抵也只能投闲置散，再想掌控权力，难如登天。

他抬起看了一萧瑀，目光之中虽然不敢有恨意，但幽怨之却是如论如何也没法掩饰。

之所以当初萧瑀叛逃太极依附于晋王李治，一则在于李治只能依靠门阀世家与李承乾争夺皇位，胜利之后必然对世家门阀大家赏赐、委以重用，使得世家门阀重现贞观初年之荣耀。

然而现在晋王李治更加看重、信任宇文士及，那么有朝一日成就皇图霸业，关陇一脉必然受到重用，萧瑀再度远离权力中枢。

心中自是不甘。

萧瑀忧愁的叹了气，满腹郁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