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视频请求发了过来，周章很快下了接听。

“一个人。”他说，“好了，不说了，我要睡了。”

他觉得自己离失所。

周章对突然宣判的事情怀着某重的抗拒。他没有力气商量，也并不想商量：“要不明天再说吧？”

住的房，室友和女友都在，他开门时他们两个人同时看着他。他简单地打了声招呼就想回到房间，他们叫住他，说想和他商量一件事。

“好啊。这个不急，等你不忙的时候。”

周章在黑暗里了鼻：“过了这阵就不忙了。”

他觉得冷，随之打了个嚏。又似有一刀正正地砍了下来。他疼得泪直，于是伸手去，越越多，怎么都不完。

“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回来？”母亲又问。

他说不更多话，就连“恭喜”这简单的两个字听上去也本不对心，这些天他愈发发现应有的情绪像一辆脱节的列车，总是没办法追上自己。

母亲问的第一句话永远是吃饭了没，第二句是吃了什么。

周章坐在冰冷的地面上，仰着不知怎的就睡着了。被室友的声音惊醒时脖上像被新人刽手犹犹豫豫地砍了一刀，他试图把摆回正常的姿势，颈椎如生生折断般剧烈地疼痛着，但并不致命。

“啊，”周章没反应过来，顿了几秒后他才想起来说，“恭喜。”

周章逃回房间，像受到刺激缩回方寸壳居的蜗。疲力竭奈何又带着一尘土气，只能靠着床边缓缓坐到地上。翻开了室友的朋友圈，一场成功的惊喜求婚，发布时间是两周前。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他们也从没有告诉过他，像小心翼翼地避开他，像避开某个会走幸福的沼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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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断视频。周章发现还没来得及把置的那个人从那个位置拉下来，从好友里拉去。他早该这么的。但他只是把母亲也置了，然后就把手机丢到一边。他只是太累了，以后总会到的。

“是吗？那快去睡吧。”

母亲又开始絮絮叨叨让他早睡早起，多喝，多运动，说了几十年都是那些话。他也都一一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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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当然。”室友几乎是上回答。

“……谢谢。”女生说，她的语气放缓，似乎她刚刚宣布的喜讯对周章而言有一攻击，“因为是室友嘛，担心会影响到你后面的安排，所以就想尽快告诉你。”

门为加班统一订的外卖，两荤一素。他一一回答。他没吃完，只吃了一半，这个他没有说。

“放假了回来吗？最近总是疼，你回来陪我到医院看看。”

“婚礼记得请我。”周章说，极力拉扯一个像微笑的表情。

“加班了，很累，准备睡觉。”

“怎么那么暗？是没开灯吗？都看不清你了。”

“回来啊。严重的话我带你到城的大医院去看。”

室友如释重负，刚想答“好”。但女生瞪了他一，最终也是由她来发话：“是这样的，我们计划回他老家结婚，考虑到这边的租约也快要到期，我们可能就不续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