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姨弱弱地收回拿信的手，想拍拍他的背，让他不要动怒，可丽冷彻刺骨的视线死死黏黏在她的背后，令人发麻，只得讷讷地退回她后，隐于灰暗的屏风后，视线扫过大堂，不经意地与偷看的孙碧玺撞上，歪冲她无奈地笑笑。

唐辛夷拍开她的手，后怕地又拉过来替她，生怕疼了大王又被她摁里，“没有，我怎么会有烟呢……”

“苏红凛不经常烟吗，你上应该放着她的烟才对啊，应急用嘛！”刮刮她狗的脸儿，孙碧玺也跟兰涟韵一样摸了就停不下来似的，“涟韵她自己就会带上一包烟，以防我烟瘾犯了没烟！”

人小鬼大的她终是懂得了放弃天真，学会察言观，变得比家族里最优秀的同龄人，比他们结实，比他们聪明，变着样地逗父亲开心，直到母亲不在夜里哭泣，不再浑是伤。

母亲之后便整日以泪洗面，有一晚她从父亲的卧房回来后，脸上手臂上还有细长的几鞭痕，孙碧玺偷看过她洗澡，原比的白布满了青青紫紫的齿印咬痕，还有捆绑过的痕迹，但年幼的孙碧玺只当是母亲被父亲揍了。

到京都向我父亲下跪求娶的，我也真是瞎，被你的外表蒙骗，你才是毒狼心，阿鼻恶！”

“我和孙碧青不是第一次见面，但你知的，小孩记不住人，特别是不怎么接的人，孙碧青就是那样的存在……”

“嘘……听我说完…再走啊……”孙碧玺地拽回想逃跑的唐辛夷，将人圈在怀里动弹不得，自己则安安心心地躲在她背后的影里，絮絮叨叨地说着小时候离开香港前的故事，在唐辛夷被太晒得，昏昏睡时才提到孙碧青的名字。

孙碧玺朝她吐扮鬼脸，看着父亲一目十行飞快读完那封信后，鸷得可怕，却还是和颜悦的对大太太柔声说话，之后便清空大堂的人，躲在房里和太太商量着什么，从此以后，从日本来的大太太便重新掌孙家，遣散众多女人，只留下梅姨和几个颜不好的老人，当然这些孙碧玺并不知情。

“行了，给我吧！梅清！你是我的四姨太，难还想当她的小跟班吗！”孙琦凌抢过梅姨手里的信，厉声打断她读信的声音。

了桌上的信纸，命令侧的梅姨读信，也就是孙碧玺的亲生母亲，欧梅清，三人曾同时就读于英港乔治大学，梅姨幼时和孙琦凌青梅竹，后来孙家南下投靠本家，孙琦凌考取大学后两人才在团契活动中重逢，彼时少女少年，一人心暗许，一人名草有主，正是日本京都望族嫡女，外系系，樱小路椿里丽。

孙碧玺手劲儿没收住，差爆她的脸，原以为是自己在秀恩，没想到反被秀了一脸，失策失策。

八岁前见过几次，不是家族宴会，就是过节回乡，孙碧青大她十岁，两人基本没说过话，一是孙碧青作为嫡女，被呵护隔离的太好，即便受的是孙碧玺，两人也从未单独过，二是当时的孙碧玺心比天，内里是个十足的汉，看不惯矫造作，又长得漂亮的女人，哪怕孙碧青优雅的再自然不过。

梅姨忐忑不安的在洋装上汗的手心，拿过桌上的信封，瞄了一旁正襟危坐的孙琦凌，信纸开始读信：“吾婿亲启，如若你还当我是你的岳丈……”

“难……是那个？”唐辛夷惊恐地捂住小嘴，当她听见孙碧玺描述梅姨上的伤痕时，便隐约猜到了什么。

唐辛夷心里默默鄙夷这直男癌行为，面上继续狗地笑着：“是是是，我会向兰看齐的！可是……红凛为了我，都戒了烟啦！”

孙碧玺咂咂嘴，烟瘾犯了胃里饿得很，探手向唐辛夷讨烟，其实到现在，她很多记忆都是重迭模糊的，唯二清楚记得的只有母亲的表情和伤痕，还有孙碧青。

唐辛夷看她整个人松弛下来，神情不再那么严肃，便想离开这光秃秃毫无遮挡的木桥，“我们换个地方不行吗，你的旗袍都脏了……”

而八岁那年，正是孙碧玺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分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