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莫名觉得好笑：“一回见皇帝也打算盘的，难您也算小帐？”她自幼也在敬帝边玩儿，却从来未见敬帝持过算盘。

到时候，她便求个皇后之位,渠成，就把余宝珠给踩到脚下了。

我就奉陪一把，咱们争一争，价的那个，价低的那个妹妹，如何？”

足他，如何？”

曾经的好闺反目成仇，望着彼此的神，里面仿佛腾着火龙一般。

皇帝手边还有只算盘，批完了折，辟哩啪啦打起了算盘。

待仪仗走远，两个人才心有不甘回。闺之间结起了梁，竟忘了那个一直随侍皇帝侧，少言寡语的小姑娘，才是她们最劲的对手。

这话一，李灵芸原本苍白的小脸儿闪过一抹红，低一笑。她隐隐觉得,皇帝两番来探，对于皇后之位的人选，其实最属意的就是她，如今就只差银了。

相对而坐，赵穆是盘，陆却是屈膝，手支着肘儿，看他写字。

朱砂涩滞，用即走，并不能相，所以朱砂墨，要用三份白芨，七分朱砂，和金酒以研磨，才能治成。

他怕要漏掉一个人才，这些日几乎将所有举的经义与策论全看了一遍，果真挑几枚沧海遗珠，那人的文章，自然挑来放在另一侧。

大齐祖制，科举除了三年一届之外，每有新帝登基，还会开恩科。前些日恰就开了恩科，赵穆不比别的皇帝懒惫，只看能金殿的文章。

他说着便起，大步离去。

回到麟德殿，赵穆依旧要批折，陆跪在一旁替他研朱砂墨。

*

余宝珠和李灵芸两个贵女争着相送，那明黄的龙袍，是苍枯天地间唯一的光明，那个男人的背影，秀如松柏，稳似泰山，若再能回望一就好了。

陆：“太皇太后要卖自个儿的家当，两个良女家里必定攒了大银准备要送给皇上

批完了折，皇帝还不休息，要看今年恩考的考卷。

但有了那层关系，你的连着我的，莫名的就会亲近许多。普天之下，唯她见过他最难堪无助，可怜彷徨的一面，与世人殊异。

那被考官黜下去名落孙山，又被皇帝朱批提起来的，再度放榜，也不知要兴成个什么样。

她一笑：“那倒不如这样，横竖谁钱多也多不过三司使，那第一，想必李良女早都想好要占着了。

赵穆一笑：“西北战事一定，就得施粮救荒，迁徙人，还得哄着他们多生孩，没有二十年，养不一代人来，这些皆要银，朕得好好算算，看那里还能银来。”

皇帝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一笑：“也罢，即你们要争作个娥皇女英，朕又焉能不成人之？事情就这样定了，有劳皇祖母多劳才是。”

余宝珠焉不是这等想法，李灵芸家的财是外财，招摇之财。而她家的财是闷财,是谁都不知的大财。

如此治来的朱砂墨，呈略略的胶质状，因酒中有碎金箔，朱红中带着淡淡的金，饱满光艳，再兼皇帝一笔沉朴稳健的正楷，书在纸上便是满满的帝王威严。

灯下对影，她今天似乎格外兴，再无往日那等的不情不愿，红弯弯，一直在笑。那怕的两个人，若无肌肤相亲，仍是陌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