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珏姑娘！珏姑娘！”我并没有放轻动作，只看见那对野鸳鸯如同筛糠一般跪伏着，苍白的脸上闪过一模一样的恐惧挣扎。

大概整座府上，除了我的少爷和手下那些本不晓事的榆木脑袋，所有人都睡不着。

老爷，老太太相继离开了人世，这个宅全担在夫人一个人肩膀上。少爷一直游着，飘然宛若浮萍。他常年在温柔乡中徜徉，老爷在时还能敦促一些，现在则是越发一蹶不振。

好比太太，几日前要将二小嫁于一个有钱还算有事的四品官员继室，事情谈的快成功的时候，被少爷阻了。

我倒是觉得如果把二小嫁去，才是让她逃离周府这座沉船的最好方法。虽然少爷这样不过是不想让他的妹妹们离开而已。他和他的妹们情谊很，他也最是温柔心。

这是令我觉很难过的，我本并不想让少爷如此沉溺下

封起来了。没被封的分，位置很小而又偏僻，只能被安排成我们这些丫鬟仆妇小厮的住。

东院的侍卫捂着脸打了个哈切，昨夜喝酒太多，在阵阵秋风中也不觉困倦。好些时间前，挑在树枝上迎接里贵人的绢纱灯笼全都失了颜，像一块块白布一般挂在上面，摇摇晃晃。似乎正昭示这个府邸日渐落魄的事实。

许久没有清理过的小径，在风中微微晃动的树木，影影绰绰如同凄厉的幽魂怨鬼，在我耳边发阵阵厉啸。

我这样想着，然而脸上却并没有一丝红。这事情见多了就好了，仿佛在周府这地方就剩了这么一发的途径。

见那两人有些呆滞的相扶相携看着我，我不由得展开一个安抚的微笑。

“珏姑娘！我们是真心...”

我平静的摆摆手，打断了他们的话，“走吧。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朝他俩，“事姑姑是不会知的。”便转快步离去。

第2章

秋叶在我的脚下咔作响。柔的脚趾透过薄薄的鞋底似乎觉到那堆秋叶的棱角，如同钝刀一般一挲着脚底。

我叹息了一气，这些人哪怕死后化为厉鬼，也只能不甘的吼叫罢了，连报复的能力都没有。真是为他们惋惜一句。

照惯例，仆妇和小厮侍卫要分开住的，生怕现一些败坏门风的事。但现在也不这么多了，在夫人一声令下，一脑儿的全丢到西院去。

在周府的地底下埋葬着不少人的一生。在达官贵人的府邸中，最低贱的不过是人命。

真正的恶人才不会怕鬼。

她是...新府的下人么。

前几个小姨娘的闺房里亮着烛光，大概是秋叶萧瑟，正在实行伤悲秋之事。约莫这个情景总能让人联想到过去这周府上的繁华。金锞银锞如一般赏赐下去，宅里的女人们整日里也只需愁着如何小意打扮，亦或是着意于女红诗词。两厢对比，更让人对影垂泪叹息。

“多谢珏姑娘了。”那小丫勉扯着裙裳下摆遮着，脸上由于羞涩涨的通红，“你真是个...好人。”

秋风中，萧瑟而又苍白的月光下，竟然有两个不畏严寒的男女竟在这里袒着，摇首摆，发那些不文雅不蓄的声音，真是令我到羞耻脸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