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清漪毫无所察，只是缓缓走近，坐在了那影旁，靠在他肩，泪无声落。

龚清漪从未见过魏于蓝如此失态的模样，她一惊之下就想坐起，却被那只手又大力了下去。

恨我。

窗下那背影一颤，将手中木匣一盖，掩袖中，嘶哑着声音：“我，我想静一会儿。”

后来很久之后，风雪漫天，龚清漪赤着脚一步步踩在雪地中时，再回忆起那一夜，才恍恍惚惚地察觉过来，那两个字大概是——

龚清漪游街第一日，赶去的他被秦之越一拳打翻在雪地里，“你这畜生欺师灭祖，忘恩负义，怎么还有脸来？！”

“别拒绝我，我其实很怕，很怕……”

龚清漪在灼的吻中息着：“怕什么？”

提着药箱轻轻走了来，一时有些无法适应屋中的黑暗：“为什么没灯？”

主人公不是别人，正是素来刚正不阿的朝中儒，龚太傅，而揭发他的也不是别人，正是他的乘龙快婿，竹岫书院最年轻有为的少傅，魏于蓝。

但他直到这时才发现，还忽略了一个人。

“无论公投结果如何，我都会陪着你的，等到事情一了，我们就成亲，好不好？”

（九）

一夜飞蛾，一夜沉沦，一夜相拥而眠。

龚家倒了台，变革的最大阻力也没了，剩下的一切便顺理成章了，魏于蓝在书院的声望被推至，只等公投之日的到来。

因魏少傅检举有功，为了未婚妻特意向梁帝求情，梁帝网开一面，只判了龚清漪游街百日。

这桩案件在坊间掀起轩然大波，街巷尾无不议论纷纷，据说那证是一颗夜明珠，乃朝中一位官员私赠给龚太傅的，原本同僚间好，登门送礼不算什么，但坏就坏在那位官员犯了事，早已被死，而他犯的事也不是普通的事，而是通敌卖国的大罪。

“那天在房里，你没有灯，不是你心神不宁，只是因为，你当时正在看你袖中……藏着的一颗夜明珠吧？”

魏少傅的未婚妻，龚家四小，龚清漪。

初冬十月，朔风渐起，一桩贪墨案震惊朝野。

龚家满门抄斩的那天，龚清漪蜷缩在黑暗的角落里，散下的长发笼罩住她整个，听到魏于蓝推门来的那一刻，她才一抬起，苍白的面孔对着他一笑，一字一句，声如鬼魅。

帘幔飞扬，香缭绕，魏于蓝仿佛饮醉了般，胡地吻着龚清漪，一边还伸手去解她衣裳，齿间溢不明的呓语：“好，我们成亲，你不要离开我，永远都不要离开我，我会成功的，你信我……”

但有时候，活下来比死还要痛苦。

害怕你，恨我。

“害怕失去你，害怕你……”魏于蓝忘情地吻着，后面两个字模糊不清，龚清漪也没听明白，只是双手渐渐了下去，不再挣扎推拒。

魏于蓝没有动弹，月光勾勒他清瘦的背影，他怔怔地望着虚空，好半天才长长吁一气，似乎下定决心般，猛地揽过龚清漪，将她往床榻上一推。

是的，那位官员正是一名武将世家，龚太傅还曾在朝上为他求过情，说过话，当今陛下最为忌讳的就是四个字，文武勾结，如今连龚太傅的“女婿”都站来指认了，当下他再不疑有他，大笔一挥，将龚家满门打了天牢，除却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