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大声，我们这边听得一清二楚。妇人们脸上皆有讶，谈论的声音低下去。

我微笑，看向董氏，“夫人所言，甚是有趣。丈夫在外行事，与妇人何？”

众妇皆答应。婢女环伺，妇人们有说有笑，朝莲池而去。郭夫人与梁蕙等人走在前，我则与杜氏、玉莹等人落后几步，边走边赏景闲聊，没多久，便已经隔开许多。

众人皆颔首，未几，又各自说起话来。

“丈夫有丈夫的事，我等妇人能论个什么丁卯来？”周氏笑盈盈地过来说，又看向郭夫人，“夫人不是说要去莲池观鹤？方才内侍说那边的亭台都铺了茵席，请夫人过去呢。”

“妾惭愧。”我心底冷笑，缓缓，“闺中典籍，唯女诫仍记，书言女卑弱第一，敬顺为；又言男外女内，天经地义。”

我有些讶异，看看她，又看看众妇。魏婕妤是妃嫔，又是魏氏亲眷，她来邀，我没什么

杜氏听了端倪，看向我。

“我听闻丞相向来疼儿孙，果不其然。”王据的夫人杜氏许是见场面微妙，言缓和。

“唉。”司徒张贤的夫人卢氏重重叹一声，“如此折腾，民闹起来，又要生事。”

周氏将她搀起来，朝我使个。虽人人心里知那些缘由，可面上的功夫还是要到。我亦若无其事地微笑，对杜氏等人：“莲池有凉风菡萏，今年又养了鹤，正好观赏。”

我瞥去，梁蕙坐在郭夫人旁,正将一只樱桃放中,似乎全没听到这些话。

这般时节，苑的草木鸟亦是丽。没走多远，却见前方婢簇拥，是魏婕妤。照面而来，我与妇人们纷纷行礼。

这般言语，明里是说给我听的。我再充耳不闻，这个大司夫人就算白当了。

那妇人还想说什么，侧边一人用手臂碰碰她，使了个。

心中明白过来，她们大概是在说魏郯在邰州、稔、汝南一带的事。

董氏笑：“也室中妇人关系莫大。都说娶妇娶贤，丈夫在外行事不妥，妇人便不该只想着些儿女之事，该劝上一劝。”

董氏：“岂与妇人无？为妇者，见夫婿行为有失，当提提才不失闺中父母教诲。”

董氏的脸半红半百，瞥瞥郭夫人，想开，似乎又不好说。

董氏似乎不料到我会言反驳，一愣，正要说话，我却不给她接话。

“姊姊回歇息了，我来苑中散步，不巧遇到夫人。”礼罢之后，魏婕妤微笑地对我说，“妾邀夫人往同游，不知可否？”

“此乃其一。”我正容看着她，“其二，妾以为，我等夫君皆朝臣，外事皆关乎军国。妇人在闺闱之中不知其详，对错大多自人言，岂可妄议？所谓提，还是慎言为上。妾在闺中敬听父母教诲，在夫家谨受姑氏训诫，却从未听闻为妇当涉夫君行事。”

我知她们指什么，也不恼怒,轻叹：“舅氏本有意为小女起名，只是后来不便，故而由夫君代劳。”

没过多久，旁边有传来些啧啧叹气之声，我看去，郭夫人和董氏几位似乎在说得起劲，“邰州”、“稔”等一些字飘耳中，还有人说“乡邑都空了”。

郭夫人的神缓下一下，颔首：“如此，老妇正想要过去。”

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