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学前一天，妈妈带着她从家走到学校，告诉她回家的路，需要注意的危险，红灯停绿灯行，不要和陌生人说话。她一条条记牢，保证自己是个乖孩，第二天踩着时间一路走到学校，兴奋又骄傲，想着回家后能得到妈妈的夸奖。

在选择的那一刻，人们一定是完全相信自己在正确的决定才会那么选择，如果多年后他们选择后悔，那么当初选择的自己岂不是太可怜了吗？

妈妈死的时候一定是既难看又可怜的。

“你爸爸妈妈呢？”有人注意到她，大声问。

她从来不觉得自己的遭遇有多特殊，她只是觉得她和别人不一样。

就可以重新信任他们，相信自己是和所有人一样幸福的。

为什么呢？

她不想继续说下去了。这只是她的受，在他人看来无法理解而且莫名其妙的受，有什么值得为此怨愤的呢？她已经够幸福了。

说到这里，钟梓星机关枪一样的语速终于放缓。如果彼得想的话，这时候他完全能上一句，但他只是看着钟梓星，一言不发。

她只是和别人不一样。

他们告诉她这些时是咬着牙的，仿佛恨不得能回到多年前，把那个穷小淹死在北海里。可那时钟梓星只是想，为什么要后悔呢？他们相遇的时候那么，开着跑车冲向翻涌白沫的海，劈开海浪追逐夕，他们下车翻找海螺，笑声和贝壳在沙滩上闪光。

在下一波混里，她挤开人群钻去，机械地回忆回家的路，她想她……她……她并不特殊。

在她生活的国家里，每年离婚的家超过百万，总会有人和她有相似的境，有共同的不解和恐惧，但这有什么用？哪怕知有一千一万人与自己同病相怜，孤独也只会传染，不可能抵消。

“他们……让我等一会。”她说。

“离婚后妈妈就带我去了南方，因为继续待在那座城市对她来说是一羞辱。但她没有太多力陪我，所以我上学后就开始住校……我认识了很多同龄人。”

明明知自己不在的时候她经历了那么多的痛苦……可她并不为她难过，她甚至不想哭，只是觉得很累，好像一件应该发生的事终于提早到来。

“我听他们说，妈妈最后的那段时间会提到他，”她没有说那个称谓，“不过不是眷恋或者思念……想来也不可能，不是那情。但她一遍遍地说起他，他们如何相识，如何相，如何相厌，我想她应该是后悔了。”

那一天发生了什么，钟梓星其实已经不记得了。她只记得那天放学，她和同学排列成方队走校门，看到密密麻麻的人群等在校门外，她新认识的朋友们一个个呼着跑过去，那片杂的海洋。

她的目光岑寂而静默，像是落在遥远的地方，声音听起来也那么遥远，仿佛雾中的河。

“然后是级，就班上学，不过没什么朋友。初三时妈妈忽然开始咳嗽，检查之后她被接回祖父家，我因为要中考留了下来……一年后去参加了她的葬礼。”

“但她后悔的不是他们的分开，而是她为什么要遇到他。”

为什么呢。她一边发抖一边想。

钟梓星这样想着，却发现自己在发抖。

她想起小学语文课上布

她站在人里，愣愣地，像是基岩海岸边的礁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