嘚嘚的蹄声渐行渐远，直到主仆一行人的影转过巷，什么都看不到了，李绮节才转回屋。

孙天佑朗声大笑：“你放心，我什么时候莽撞过？”

老瘸无名无姓，因为天生脚不便，小时候被人呼小瘸，到老了，就成了老瘸。他曾在应天府当地最有名的卤鸭店帮工，学成归来，在洗长街开了家卤鸭店，他家的桂八宝鸭香酥细，腴鲜甜，秋冬时味最佳，吃时佐上一盅桂酒，更是回味无穷。

那是金家请来的戏班。

蹄踏在燥的泥地上，溅起一蓬灰尘。

老百姓们围在一旁观看，有单纯看稀奇的，也有虔心跟着诵经念佛的。

孙天佑觉得东湖寨里可能了变故，因为寨从来不会这违反江湖义的事——如果他们不遵守规矩，商旅们也不会心甘情愿看他一家独大。

不知为什么，李绮节有些心神不宁：“路上小心，别和那些江湖人碰。”

像孙天佑这样长年南来北往的商人，想要路上走得平稳，免不了要结识一些三教九的人。他常常和东湖寨打，老六和他也算有几分情。

“行，我记住了。”孙天佑扬起鞭，前行。

一来二去的，东湖寨在夹中生存壮大，渐渐成了东湖一霸。

围观的老百姓看得目不暇接，一会儿看看

洗长街，东倚长江，西靠山，和对面山腰上的黄鹤楼隔江相望，据说当年关羽屯兵于汉时，常在江边洗，故而得名洗长街。

艺人们在江边栏杆上扯几条麻绳，圈一大块空地，为老百姓们表演节目。

孙天佑眉微弯，酒窝若隐若现：“和黄山的茶叶送到武昌府了，等我回来时给你带些好茶叶。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想玩的？”

官府在街巷间开设陆场，各寺僧人云集，说法诵经，超度亡灵。

宝陪同李绮节和宝珠去河边放河灯，丫婆随行，人人垮一只提篮，里放着供盘、河灯、蜡烛、甜糕，角黍，和各各样致小巧、绣有吉祥纹样的小荷包。

商旅们只求安稳，不论其他，反正他是官是匪，都要靠银钱开路。如果宁折不弯，不肯妥协，那脆别门了，老老实实待在家中当个田舍翁。

李绮节目送孙天佑门，孙天佑跨上白，回朝她挥挥手，“回去吧。”

香烟袅袅，梵声缭绕，甚为庄严肃穆。

火把熊熊燃烧，把长街照得恍如白昼。

开败的木槿耷拉在枝，石阶旁铺落一地枯萎的淡紫，微风拂过，丛摇曳，朵簌簌飘落。

，他们还会帮客商赶走那些亡命之徒。客商们为求旅途平顺，私下里和东湖寨达成协议，敢去衙门告状的，会被踢行会。

李绮节站在门槛后面，抬看他。

舞龙的，耍狮的，戏猴的，耍大旗的，演竿戏的，各各样的杂耍，应有尽有。

这边庄重威严，悲天悯人，另一边则锣鼓喧天，乐喜庆。

李绮节轻笑一声，“我想吃洗长街老瘸家的桂八宝鸭。”

是夜，华灯初上，孤月悬。

理说孙家的船应该能在两地之间畅通无阻，怎么会忽然被匪扣下？

刚驶巷，孙天佑忽然勒缰绳，掉转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