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娘在廊庑边上怔怔地坐了一会儿，掏帕把泪拭去，叫婢绞了凉的帕在上敷了一会儿，这才往两位阿姊的院里去了。

这一日,卫琇在姜家外书房落了座，从小僮阿宝手中接过冰镇过的酪碗，与姜悔聊了会儿诗赋,接着：“愚弟不日将钟家家学，不知姜兄是否愿意同往？”

三娘见她退位让贤，也不客，当仁不让地坐下来抚了一曲，虽然匠气有些重，如此小的年纪能有如此造诣也是不易了，可见是苦练过，见姜明霜中钦佩，得意又骄矜地：“大姊，你弹成这样琴会哭的！”

姜明淅警觉地回望了望大姊，见她又心无旁骛地抚上了，这才从怀里掏一小包枣脯，飞速地二姊的被窝里，低声抱怨：“若是叫阿婆知了非骂我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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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明霜知妹妹左手使不上力气，以后琴艺上怕是不能有什么益，便也下定了决心不再学琴，免得让妹妹伤怀，她素来极抚琴，每日都要额外练上半个时辰，突然撂开手，钟荟如何猜不到原因，便劝她：“我自己弹不好，岂不更指望着阿姊练成绝技弹与我听？”大娘见她真的毫无芥，这才重新拾起来，不过半个月疏于练习，终究是生疏了。

钟荟嘻嘻笑着了她脸颊，三娘睛红红的，显是才哭过，不过这孩面薄心又重，她便只作不知，曾氏引以为傲的弘农杨氏血脉，如今成了耻辱，想必这滋味不好受，三皇一党篡权夺位那几日曾氏的所作所为她也有所耳闻，只觉她沦落至下的境地完全是咎由自取，可姜明淅却实在可怜，她这么想着，不由自主伸手捋了捋她后脑勺，三娘一愣，毫无预兆地伏在她上哭起来。

曾氏又一甩袖，见挣脱不开，用手将女儿攒的五指一掰开，厉声：“我只当没养过你这白狼！”邱嬷嬷远远听到主母声气越来越，赶颠颠地跑过来将她劝回屋里。

三娘到时钟荟刚换好药，大娘正在她床前弹琴，一见她便起：“三妹可来了，快弹一曲给咱们听听！”

“有你这么说话的么？”钟荟嗔怪，又将她叫到边，附耳：“东西带来了么？”

姜悔觉得全的血都往上涌

，乞求：“阿娘，您莫要再恼女儿了......”

这阵卫家公时常登门拜访姜悔，姜景仁与有荣焉,得知庶的小院里连个待客的地方都没有，便慷慨地将自己的外书房借了他,横竖这书房只是个摆设，一年到也用不上几回。

三娘鼻一酸嘴角不由自主地往下撇，前已经开始模糊了，是把泪留在眶里，委屈：“阿娘，那日贼人闯咱们府里来，是阿婆和阿耶拼命护着咱们，危机关杨家人又在哪里？阿娘，您和我，还有阿弟，咱们终究都是姜家人啊！”说着又上去拽她袖。

曾氏用力一挣，将她的手甩开，冷笑一声：“你自去寻你的阿婆阿耶阿姊，奔你的前程去，杨家没了，你阿娘不中用了，只会拖你后！”

事一场接着一场，倏忽已风熏人的四月。

第94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