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离去不久，卫琇抱着堆野菜回来了。钟荟把方才的事三言两语告诉了他：“他不问我是谁，也不问我从何而来，却迫不及待地取信于我，几次三番叮嘱

钟荟吃力地睁开，清了清涩的咙：“阿杏回来了么？天亮了？咱们该去林里了......”说着便要起。

钟荟担忧阿杏，半夜里又受了惊了风，上回病了一场本就没调养好，到了黎明时分只觉咙燥疼，浑的骨又酸又胀，手脚冰凉，后背发寒，心里便有不祥的预。

卫琇叫她翻的响动惊醒，睁开借着火光一看，只见姜二娘面带着不正常的红，他心里一惊，声得罪，用手背蜻蜓似地贴了贴她额，只觉得吓人。

钟荟心中警觉，暗暗将卫琇留给她防的短匕攒在手里，那人睛往她脸上瞟了瞟，又往屋里四下打量了一番，目光在两张铺盖上停了一会儿，突然咧嘴笑：“小娘莫怕，老不是坏人，”一手往北面指了指，“我是山那村里的郎中，这是我盖的屋。”

卫琇情急之下住她肩：“你病了，今日就在此好好歇息，哪儿也不去，我替你煎药。”好在阿枣事周全，将她的风寒药也装了几贴在包袱里。

脸：“不然你把铺盖挪近一些吧。”

那人中光闪闪，虽极力掩饰还是抑制不住惊喜，临走似是不太放心，一步三回地叮嘱：“小娘莫要跑啊！”

钟荟心不断往下沉，却甜甜一笑，故意声气地：“谢谢阿翁，我在这儿等着阿翁，哪儿也不去。”

半晌无人应答，钟荟一看，卫琇已经提着陶锅去打了。

卫琇哭笑不得地将她的狐裘和下面垫的茅草拖到屋中央，离她所在的墙角约六七尺，钟荟尴尬地红着脸：“劳驾再近些......”卫琇又往她那儿一两尺，拿神问她。钟荟忝着脸：“再稍稍近一些......”卫琇只好再往她那儿靠了靠，如是反复了几回，两人相距约莫三尺，钟荟也不好意思再叫他靠近了，翻了个蜷起，面朝里侧躺好，把上盖的氅衣裹裹，轻轻打了个呵欠闭上睛，不一会儿呼便沉了起来。

“可是万一叫人发现如何是好......”钟荟有气无力地。

两人年不利，背字走得很彻底，说万一就来一万，约莫正午时分，卫琇把药煎好了，去附近的林里采野菌，钟荟刚喝完药，碗还没来得及搁下来，只听门扉一阵响动，她以为是卫琇回来了，一抬却发现推门而的是个背着竹篓的白发老翁，看样貌约有六七十岁，他形矮小，背有些佝偻，穿着脏得看不清颜的布衣裳，见到钟荟一愣，随即咧嘴笑起来。

卫琇睁着睛躺了一会儿，鼻端萦绕着一缕淡淡的香气，带甜，不似他所熟知的任何香药，疑惑地思索了半晌，突然意识到姜二娘在山野中待了那么多日，什么薰香都该散没了。

说着将背篓放下来，掏了一把杂草似的东西给她瞧：“喏，不骗你。还没吃过饭罢？你等着，老回村里去给你拿些蒸饼，你莫走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