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城越近，姜悔的一颗心也越发往下沉，他吩咐舆人放慢速度，希冀能遇到一两个知情之人，可沿途只碰上几个同样一雾往城里去的行人和远而来的客商。直至城楼的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姜悔才欣喜地发现不远的旁有家客店竟开着门，他赶唤下人们停下，小声吩咐几句，一行人便店探听消息。

吕嬷嬷竭力将手脚放轻，可钟荟睡得浅，不一会儿还是醒了。吕嬷嬷将她兄长吩咐挪院的事与她说了，却将城里几地方着火的事隐去不提，免得主人并未痊愈又提心吊胆。钟荟闻言不置可否地，她略一想那馆舍的方位就明白了庶兄的意图。姜悔平时最是谨慎稳重，此时不顾她病重执意要他们即刻搬地方，必是发生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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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吉讶异于这位小郎君的缜密，捶捶脑门：“瞧这记！还是小郎君想得周到。”

阿枣熬了大半夜，直到支撑不住才去外间耳房里歇着，田吉遣人来传话时阿杏和吕嬷嬷在床边守着。两人听说要挪地方，且是二郎的主意，都觉甚是诧异，吕嬷嬷到底上了年纪，比起糊里糊涂的阿杏多了几分见识，联想到下人们的传言，略一迟疑便起动手收拾箱笼，并对阿杏：“去叫你阿枣姊姊起来。”

客店小而简陋，是供无力在城中投宿的远客歇脚之，门支了个摊兼卖些煎饼、胡饼、汤饼等吃。里面一个大约三五步就能跨过的小院里牵着几匹供租赁的枯瘦骡，穷客若是不舍得买现成吃也可以购买柴薪借用客店的厨房炊自己烹煮，往里一瞥便能见到几个满面风霜，着布衣衫的客人蹲在中吃面饼。

钟荟直到将近卯时才有好转迹象，的额逐渐变凉，不再一个劲往外冒虚汗，呼渐沉睡了过去，蹙的眉略微舒展，脸上却始终笼着层忧。

在摊前面的店家娘赶放下手中活计，拿巾帕揩揩手迎了上来，他们的青布幰车虽然不华贵，可那娘送往迎来的客人多了，扫一匹和仆的衣饰便知是富贵人家。

躬通过的密，从菜窖一直通到山的一片密林里，姜家的下人在整修打扫时发现了这条密，几个小娘觉着新鲜，还缠着兄长带他们探过一探。

方才的梦境历历在目，那曲悲凉的广陵散仍旧萦绕在她心，她像压了块沉甸甸的石，一个字也吐不来。

阿杏嘴一翕再一合，犹疑地看了床上的小娘一，应了一声去找阿枣了。

姜悔不曾学过骑，只得乘一辆轻便又不甚打的车，带了小僮阿宝和两个护院，沿着蜿蜒盘旋的山往都城方向赶。行至去城三四里，东方天际已经鱼肚白来，姜悔忽然觉得不对劲起来，他难得城，然而常理推断，此时的城外官也不该是如今这寂静冷清的样，附近的农樵夫若是要挑菜担柴城赶早市售卖，这时候早该上路了。再一想，上回城时，沿途不时能见到酪浆枣茶摊、客店、饼家，这回却不是没了踪影就是闭门。

姜悔让舆人在客店门前停下，却是无心在此逗留，只吩咐阿宝前去打听消息，顺便买几个煎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