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荟裹被，无赖地往帐里侧了：“难得今日没课，我可要多睡一会儿。”

时候了！”大娘穿了朱红地金博山纹织锦夹绵新衣，披着狐裘,发上和睫上落了雪，在温的空气里迅速化,晨一般缀着，让她显得格外鲜妍。

“啧！这么大一捆！阿枣姊姊是去折还是砍柴啊？”钟荟瞅了瞅地上的梅枝揶揄。

短短几个月前还有人笑话她是黑炭，而如今在火红的锋映衬下,那张小脸已经称得上白皙莹了。钟荟由衷夸赞：“阿姊你真好看。”

姜明霜对这个妹妹臭讲究的病见怪不怪了，一团和气地：“阿妹挑剩下的给我吧，我瞧着每枝都好的，你上回送我那只瓶还没用过呢。”

钟荟又冷又，咯咯笑着搬救兵：“阿杏救我！”

正巧这时阿枣掀门帘来，手里抱着好大一捆梅枝，吃力地往地上一放，胳膊笑：“走到门外就听见你们笑，我就说呢，今儿娘醒得倒早，原来是大娘的功劳。”

细环饼指挥两个力壮的婆清扫中一尺来厚的积雪，自己则手持木敲击廊檐下倒挂的冰棱，敲断的冰棱落在积雪中，发“扑嚓”一声响，这活儿起来让人上瘾，细环饼从不假手于人——她已从阿枣手下熬了，如今在这小院里也算个小小的目。

“娘这不是明知故问么，”阿枣没好气地，“婢哪次折的不叫你嫌弃？这枝太死板，那支太密，索折一捆来您自个儿挑吧。”说着抖抖上的雪，把厚绵披风脱了下来挂在熏笼上，在白环饼端来的铜盆中浣了浣手，走到炭盆前蹲下将手烘，然后与阿杏一同伺候二娘更衣。

“你不起来我可掀被了。”大娘一边说一边将手伸二娘的被窝里掐她腰，挠她。

主仆几人笑闹了一会儿，二娘也梳妆停当了，姊妹俩人手挽着手走到屋外。

姜明霜近来三天两地叫人夸好看，仍是有些不自在，害羞地用手背蹭了蹭鼻尖，一笑两个的酒窝：“莫扯东扯西，快起来快起来！三妹和二兄他们起得早，这会儿说不定已经到阿婆院里了。”

其时旭日初升，风偃雪霁，草木和屋瓦上覆了厚厚一层雪，钟荟和大娘站在廊下，宛如在琉璃壶中。

“这也就是为了大娘您，”阿枣笑着对姜明霜，“今儿一堆的事，大冷天的还要去开库，若是换了旁的谁，咱们娘就是拿鞭婢也不乐意去。”

钟荟连连告饶，终于吃受不住一掀被坐了起来。

下人们将鸟笼挂在避风，笼上盖了厚厚的丝绵罩，钟荟将罩掀开一角，将顺手拿的一枝梅伸鸟笼，戳了

阿杏非但见死不救，反而往手心里哈了两气，扑上来助大娘一臂之力。

“那怎么成，”钟荟由着阿枣替她披上绯红地雀鸟纹织成上襦，“一会儿我替阿姊挑几支有韵格的，你说的是那只青釉弦纹瓶吧？那是夏日用的，这个时节显轻浮了。”随对阿枣嘱咐，“一会儿你去库里取只铜瓶与阿姊送去，要细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