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他年届不惑，鬓若刀裁，眉如墨画，生得肖似其父钟熹，只一双睛与他故去的母亲一模一样。卫昭愣怔片刻，回过神来向他温和一笑：“钟侍中有何事？”那吻更像是家中长辈，而非同僚之间。

以他们姊妹的，皇正妃是不够格的，姜明霜才八岁，莫说情窦未开，恐怕连梦都没想过男女之事，然而她一生的归宿

卫昭有些诧异地接过来：“尊府无恙？”

韦贵人赏赐与两姊妹的见面礼也分了厚薄来，除了两人都有的香、真珠钗和衣料之外，大娘还独得了一对金果如意簪。

二皇待人一向亲切温和，与姊妹俩叙了几句家常，似乎对济源的风和人情尤为兴趣，姜大娘仿佛遇见了知音，绘声绘地讲了许多乡土逸事与他听。

卫昭将书信读了几遍，长叹一声，将缣帛原样叠好收回匣中。

钟禅目送卫昭上了车。他方才因疾行了一汗，皂缘中衣贴在后背上十分难受。他将绛纱官服的衣带和衣领松开了些，从袖中取绢帕掖了掖额和鬓边的汗，然后顺着廊庑慢慢往自己的车驾走去。

钟荟和姜明霜在中住了二十来日，他们后来没再见过三皇，倒是有一回跟着姜婕妤去韦贵人的嘉福殿作客时遇到了二皇。

大暑时节，腐草成萤，大雨时至，气候酷闷难当。

卫昭沉片刻，若有所思地望着钟禅：“钟大人年轻有为，尊府是有福之人。”

他收回目光，整了整上的三梁贤冠。

＊＊＊

钟禅疾走几步赶上前来，毕恭毕敬地行了个礼，从袖中取一只雕得栩栩如生的鲤鱼木匣，双手捧着呈给卫昭：“家父命仆带一封书信与卫大人。”

卫昭靠在车厢上闭目沉思了一会儿，然后打开鲤鱼匣，取缣帛，缓缓展开，便是钟熹那云舒霞卷的字迹。

“敢请卫大人留步。”

大娘发觉自己比妹妹多得了一对簪，百思不得其解，又十分过意不去，想将簪分一支给妹妹，又怕伤了她的面。

姜婕妤心思何其玲珑，看在中，心下便已了然。

“卫大人过誉。”钟禅再拜，意味长地，“重云如盖，大雨将至，敢请大人小心前路。”

这日朝会之后，中书监卫昭卫大人走昭殿，举目望了一天空，远的云层越积越厚，却是一片湛蓝。

卫昭停住脚步，回一看，是侍中钟禅。

六月廿七日，熹白：彦伯无恙。岁月不居，时节如。六十之年，倏忽已至。每念昔日秉烛同游，朗夜泛舟，怡然长笑，如在耳畔。奈何节同时异，是人非，仆归田园，君羁尘网，未知拾瑶草之约，何日可践？行矣，自！熹白。

的，卫十一郎也是我的，你们不送来，我便自去取。”

钟荟当然知那两支簪意味着什么，看着无知无觉一脸天真懵懂的大娘，心里很不是滋味。

“承蒙大人垂问，家父近来甚是康健，闲来无事便挥毫作画、鼓琴读书。”钟禅拜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