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至靠近鸳鸯池南岸的一殿前，肩舆停了下来。钟荟顿生疑窦，公主即便不在碧海附近观赏百戏，也该在她母妃崔淑妃的承福殿里，如何会在这偏僻殿中见他们？

若不是那人带了常山公主的印信，钟荟几乎以为他们是叫人骗了。

三人上前行了礼，常山公主连免礼，先上上下下将钟荟端详一番，眉开笑：“你近来似乎清减了。”当即从发上下支栩栩如生的碧玉蛇形簪赏赐予她，钟荟骨悚然地以两指着蛇尾。

好在今日波不兴，船停得稳稳当当，殿中陈设富丽堂皇，显皇家气象。地上原先铺的锦褥已换成紫竹簟象牙席，白纱帐角上坠着五苏，悬着玉铃和嵌宝小圆镜。

这座殿与众不同，乃是以两艘大船为脚，再于其上构建营造，风起时船随风动，人在殿中也能觉到，钟荟多年前曾伴钟太后在此消夏，不期遇上一场风雨，在其中就如地动，那滋味她一直记到了如今。

“是霜雪的霜么？”常山公主知姜二娘有个双生

三娘暗暗翻了个白，心就你会好人，酸溜溜地：“谁说我是为了看百戏了？那有什么可稀罕的，我去岁就看过，早看腻了。我是怕姑姑的人一会儿找不到我们……”

常山公主长玉立，手中拿着把铜剪刀，正修剪一支白的锦葵，前的大金瓶里已经了许多石榴和栀，间以菖蒲和艾叶，紫红、白、榴红和沉绿堆了满，与方才的五彩龙舟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姜明霜上前大大方方行了一礼：“民女姜明霜见过公主殿下。”

公主殿下的腰确实细，腰带一掐看起来不堪一握，不过浑上下没什么起伏和曲折，如她为人一般峭直坦。钟荟打量了她一，到他们对“蛇腰”的理解很有分歧，只得扶了扶额，起求同存异地谢了恩。

“叫诸位女公久候，请随婢来。”

她角的余光瞥见那青衣人折返回来，赶闭上了嘴。

常山公主殷切寄语：“再接再厉，过两年你也能生如我一般的蛇腰来。”

大娘和三娘本来看戏看得好好的，突然叫人打断，又抬到这人迹罕至的地方来，俱都有些沮丧。

她着一袭湘缭绫衫，捻金丝绣的甲纹，走近了才发现每块甲中间的刺绣暗藏玄机，竟都是毒虫的纹样，别心裁的公主殿下就从那堆蝎、蛇、蜈蚣、蟾蜍、虎中间抬起脸来，咧嘴对他们一行人笑：“快请坐。”

园东西北角去，那儿有个名为鸳鸯的池，比碧海小了许多，四周零星散布着几座楼阁殿台。

三娘更是颇有微词，趁那青衣人内通禀的当儿，小声对二娘埋怨：“这三公主殿下也真是的，想一是一，倒不如你一个人来，反正她想见的也是你。”

“这位是贵府大娘吧？”

她跟着女先生学了一段时日的礼仪，又在之前临时抱佛脚，抓恶补了一番，酬对已经像模像样了。

钟荟正要说她两句，大娘却：“三妹妹，咱们姊妹几个在一块儿才好互相照拂，你说是不是？百戏下回还能看，没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