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氏犹豫了半晌，听说能跟着姜家小郎君一起听儒经先生讲课，不由有些心动，又见儿一脸渴望，便老了老脸，一咬牙允了。

蔡氏的男人是曾家的舆人，当年夫妇俩一起陪嫁过来的，这蔡氏一张嘴来得，惯会邀功表忠，了一分能说成十分，那时曾氏还是个二十不到的新嫁娘，便以为这看起来憨憨脑的婢是个忠的。

苏氏与曾氏不熟悉，倒不好意思像方才那样辞，只得住了一晚，第二日一大早便带着儿向老太太和曾氏辞行。

也不知是否是因了土不服，那蔡氏一到济源就病倒了，乡里有个略懂些医术的老人，看过后说怕是时疫，说不得要

“还狡辩！”曾氏把邱嬷嬷才端来的一碗酪浆连碗砸在了她脸上，“这些年我哪个大节不派人来济源？总有几十趟了吧？一回两回你想不起来回禀我知，几十回都想不起来么！”

曾氏原本想着如何将这妇人虚伪的面目揭开，给婆母好生看看，没想到她还真是个光风霁月的蠢货，只得将那块破旧的麻布一推：“阿嫂说的什么话，难我们还信不过亲眷？我已叫人收拾了客房，你和侄在我们家多住些时日，也陪陪我们老太太。”

“我叫你好生看着大娘，去济源之前你是怎么应承我的？”曾氏冷看着那妇人而歪斜的和肩上的白屑，心中的厌恶无以复加。

蔡氏原先还想凭着自己三寸不烂之糊主母，可阔别多年，这曾氏早不是当初的吴下阿蒙了，她心知遮掩不过去，只得豁了去，把磕得砰砰响：“我的好夫人，婢实在木办法啊，”她在济源待了许多年，说起话来也带了济源音，“苏氏趁着婢病了，非把大娘抱她屋里去养，这说起来她是主我是仆，有我说一个‘不’字的地方莫？”

第54章

大娘原先有个母，是她生母陈氏生产前自己寻来的人，那妇人一家都在城里，听说要去济源自然不乐意，偏巧其实蔡氏刚生了个儿夭折了，曾氏就叫她了那母的位，原想着自己手上的人，又素来忠心耿耿，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

曾氏逢年过节派人去济源总会私下里给蔡氏带话，那妇人从来一副俯首帖耳的顺从样，拣曾氏听的话报回来：大娘知了为啥叫家里远远打发走，恨得砸了个盆儿；大娘见了夫人送来的新料兴得什么似的；大娘得知妹妹吃席气得两顿饭没吃——总之大娘把那同胞姊妹当仇人记恨，把曾夫人这后母当活菩萨供着。

如意院的蔷薇开了满架，和煦缓缓将间晨薰蒸一院甜香，然而厅室闭的门将那甜得有些发腻的气息同光一起隔绝在了外面。

大娘的母蔡嬷嬷跪在冰冷的砖石地面上，曾氏的怒意仿佛凝成了冰棱，悬在她，蔡氏觉得自己如同严冬，不由自主地瑟瑟哆嗦起来。

曾氏若有所思地打量了那腼腆的少年郎两，对苏氏：“阿嫂家里有事忙，我便也不与你客了，阿年难得来一次，连京城都没去过，不如让他在我们家待些时日，咱们家有现成的夫，让他和二郎三郎他们一块儿读书，学记账也不急在这一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