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荟有些怀念来时路上那个对她不理不睬的三娘了。

三娘闻言不自觉地捂住自己的簪，努力努嘴，在她阿姊的威下到底没敢说什么。

萧十娘明知自己该一拒绝，可目光不由自主落在那尊东汉瓷罐上，她原打算将这只瓷罐给他阿兄，让他献给祖父，可方才为什么要贪心不足呢？萧十娘凄然一笑，她的清又值什么呢？

姜三娘坐在车厢里，两前伸，膝上照例摊着一本书，可目光却在嫡姊的脸上盘桓，铃声渐悄时，她总算鼓足了勇气，问：“阿姊，你是不是一早知能赢？”

三娘憋了一夜，忍到车离了庄园才了心中疑问，一听她这敷衍了事的回答又惊又怒：“不知你还将姑姑赏的簪去赌？！”

“我不要姊姊的，”钟荟笑得像是志怪故事中的山鬼魅，指着萧十娘的脸：“我要你这张脸，你若是赢了便把这些全拿走，你若输了，与我妹妹行个大礼陪不是，你赌不赌？”

昨夜萧十娘与她下跪叩首赔罪时，她心里有些快意，可更多是张皇无措，还有些没来由的失落和伤心，心里仿佛有什么轰然倒塌，个中滋味之纷繁复杂，不是年仅六岁的她能分辨清楚的。

两支靺鞨金簪，还有我妹妹上那只金步摇。”

只见她举重若轻地将那木杯一转，倏地一倾，四块樗木落下，赫然是四个黑，还有一块落到枰上犹在转个不住。

车在公主庄园外栈桥上缓缓前行，惹动了桥上数百只金铃，此起彼伏的细密铃声仿佛一群无忧无虑的小娘嘻笑拌嘴。

“这不是赢了么，别这么一惊一乍的，”钟荟笑嘻嘻地吓唬她，“小心惊了把咱们摔下山去。”

“妹妹说什么笑话，”萧十娘愤然，“我去哪里寻那么多宝贝与你一博？”

那姜二娘却丝毫不见惧，若是忽略她那短的躯，那摇杯的模样几乎算得上风飘逸。

第52章

常山公主神复杂地看着姜二娘，虽然私心里希望她能赢，可就算是她六叔也不可能每掷得卢，她的赢面实在是微乎其微，罢了，若是她哭鼻，大不了自己再回血，开了库挑几样好顽的东西送她罢。

她默不作声地拿起摇木杯，转动已经有些酸痛的手腕，心里不住默念“卢”，然后往枰上一撒，三黑两稚，是个稚采，她长了一气，一，几乎支撑不住倒在地。

“那若是输了呢？”三娘觉得她这胆大包天的草包阿姊真是不可理喻，“你如何敢！将那么多实实在在的珍宝押上，就赌萧十娘赔个礼个歉，就算赢了又如何，她又不是心甘情愿的......赢来那些也就罢了，你将姑姑赐的和老太太给的首饰也拿去赌，输了怎么办？”

昨日玩到夜，散席时她特地向卫十二娘借了她祖钟尚书的手书回去摹写，直到更漏将尽时分才合了会儿

围观众人恍然大悟，原来这姜二娘却是真傻，非但傻，还傻得别一格。

钟荟绵绵地靠在隐上，以手掩打了个呵欠，又了角不由自主涌的泪，懒懒地：“那我哪知，你阿姊又不是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