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和预想的不一样，见识过大风大浪的钟十一娘还是随机应变，沉着冷静：“卫公不必担忧，小仆明日一回城定然立即将这汤饼钱奉还。”

“在下怎么了？”卫琇低弹了弹衣襟，然后抬起无辜地笑，“既然是在下的钱，借与不借不都是我说了算么？对了，那梅条确实可，多谢了。”说着站起便要走。

卫十一嘴上客着，白玉般的手已经伸了过来，又拈了一条送中：“嗯，还有桂的香气，似乎还别有一味，却是尝不来了。”

“卫公喜就好。”钟荟挤个勉的笑容，。

卫十一郎这孩虽然有些蔫坏又小气，但是有个最致命的弱，就是心。幼时钟荟见他好玩常常逗他，千方百计地从他手里骗饯吃，无论说什么他都捂了不给，可她只消皱着眉捧着心作泫然泣

就知这卫十一不是善茬！钟荟在心中哀叹，都说三岁看老，这小儿有生以来第一回开说话就叫她吃了瘪，她怎么会相信他去几年豫州就转了呢？

小仆天大的荣幸，公不必客气，这里还有。”

钟荟睁睁地看着他一条接一条地将自己珍贵的梅条吃了个净，然后用帕指尖，心满意足地弯了眉：“实在不好意思，一不小心将小郎君的梅脯吃完了。”

钟荟只好老老脸：“卫公可否先借小的两个钱把帐会了？”那包细的梅条怎么都值这半碗汤饼钱了，何况市面上本没得卖。

卫十一郎嘴角一翘，却并不接话。

钟荟一咬牙，捋起袖，偷偷解开绑在手臂内侧的小布包上的暗扣，往下一抹，那布包拿吴茱萸浸过，是赴宴之前有备无患绑上的，没想到却在这里派上了用场——也是她该有此劫，记得带吃，记得带作案工，偏偏就不记得带钱。

小摊主已经将锅碗瓢盆都收拾完了，见他们还在慢吞吞地品尝什么劳什梅条，气不打一来，忍不住又将锅沿敲得铛铛响，他们倒是吃了咸的吃甜的，顺心畅意得不得了，他肚腹里还空得咕咕作响哩！

“真的？”卫琇皱着眉，以一探究学问的语气，“我倒未曾品安石榴的味。”说着仗着手长，往钟荟这边一探，灵巧地取一条，“啊，果然是安石榴，不过这是槐还是茉莉呢？”

“你.....”在这佛门里，因果来得也比别快，钟荟你了半天说不句整话。

钟荟一愣，这所谓的借不过就是虚客，他不是应该投桃报李脆脆把帐会了，再一声这小钱不必介怀么？

不过如今她有求于人，也只有低眉顺地吞下这郁气了。

卫琇却浑似忘了梅条的情，诧异地：“借？小郎君打算何时还我？”

钟荟偷偷数了数，蜡纸包中只剩下四条了，赶将纸包往回收，：“还有和安石榴。”

“如此甚好，”卫琇，“不借。”

钟荟自觉情得差不多了，对那没的摊主：“晓得了晓得了。”说着故意当着卫琇的面掏了掏袖，盯着他的脸，皱着眉：“啊呀，方才走得急了，竟然没带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