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家小娘就班地用兰汤洗了手，那些青衣侍女便退了下去，换上一群着白纱衣，画着晓霞妆，眉间着金海棠的貌侍女，将一酒肴呈上来，这些女郎形几乎一个模里刻来的，一个个轻腰弱，钟荟简直怀疑是公主专门叫来让小娘们吃不下饭的，不过若是打她的主意那可就失算了，这躯可才八岁，还有好多年的福可享。

飞鸿阁起于台之上，青琐绮疏，雕梁粉，泉从阁旁山崖倾斜而下，积于崖下一泓潭中，从阁中俯瞰，宛如一块碧青玉石。

浮你娘的胡，常山公主在心里骂，不过当着各世家的面还是得为宗室留面，只低声嘱咐旁的侍女往武元乡公主的酒壶里多搀。

肩舆前往泉边的飞鸿阁用午膳。

时人蒸馒喜用朱砂个红，这名刁钻得很却又莫名贴切，常山公主忍不住笑了来。

“哎，我说萧馒，你倒和姜家娘很谈得来嘛。”武元乡公主放下银箸怪气地。

武元乡公主正嫌弃杯中酒寡淡无味，浑不舒坦，竖着耳朵听着姜家姊妹这边的动静，专等着逮机会拿那两个宰猪丫燥燥脾胃。

钟荟见她无意现宝，倒是松了气，至少可以安心用一餐饭，不用随时替她圆场，可惜有人偏不这么想。

三娘已将脸上的脂粉洗得一二净，睛因哭过还带着微，方才丢了大脸，此时还没怎么捡回来，恹恹的没什么兴致，也不佳，对着面前满案海陆珍馐寻不到下箸，髓饼太油腻，鲻鱼脍有腥味儿，貊炙更不行了，看着那死羊睛就吃不下饭。

“哈哈哈哈，”武元乡公主借着三分酒意肆无忌惮地笑，“难不成你们萧家也在金市上赁了铺，卖馒么？”

姜明淅从心底升起意，激地答：“劳萧家阿姊挂心，这会儿好多了。”

因席中都是少女，常山公主命人准备了山中泉酿的梅酒和西域甜酒。常山公主自斟一杯酒，站起祝：“今日诸位辱临寒舍，我心之喜无以言表，谨以此杯祝时重至，华再扬，短歌有咏，好乐无荒。”说罢如男一般以袖掩杯一饮而尽，放下琉璃觞，唱起来。

“殿下说笑了，”萧十娘的梨涡更了些，神却变得更鸷起来，“姜妹妹家与我家有旧，照拂一下也是该当的。”

“可是饭菜不合胃么？”她左手边的萧十娘状似好心地问她，“舒服些了么？”

席中诸女纷纷起举杯相祝，不过喝多喝少都是量力而为，量浅的只抿了抿杯，也有豪迈的一为敬，只有那武元乡公主了名的酒量浅酒品差，却偏偏最馋酒，将一觞酒一喝：“快哉，当浮一大白！”

钟荟心这武元乡公主果真名不虚传，不但蛮横

阁中已经备下坐榻与案，宾主依次席，便有着青绫衣，披青纱帔，梳着回心髻的侍女捧着铜盆鱼贯而。姜明淅用角余光瞥了瞥她左手边的萧十娘，学着她的样在铜盆中盛着的兰汤里濯了濯手，然后从另一个侍女捧着的琉璃盘中拿起吴绵帕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