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荟就没这待遇了，不过她也不是没人疼，昨日老太太特特把她叫去，了支千叶绿牡丹簪给她，那密密层层的都是磨得极薄的玉片，彼此之间以金丝勾连，风过时轻轻掀动，上百颗细小金珠制成的来，一看就是内造的宝贝，饶是她前世见过不少好东西，如此巧夺天工的也是屈指可数。

钟荟从未与这么无趣的小孩打过，一听这话便息了与她谈的心，决定一路装聋作哑。三娘对她的识趣还算满意，又无声默诵起新学的诗来，对她来说这次去常山公主的宴可不是为了顽的，好不容易

一辆罩着青锦的画通幰车已经停在角门外，后面还有两辆供六个婢乘坐的并车，两辆装满箱笼的辎车，除此之外还有两队仆役，一前一后骑护卫。

三娘觉得与这只知吃喝玩乐的草包阿姊不同不相与谋，着张涂脂抹粉的小脸，一本正经地谴责：“无非就是穿各衣裳的男女老幼和低大小不一的车罢了，看了又有何益？”

像三娘附。

钟荟一上车便将车上的帷幔撩开些许，饶有趣味地往车外望。三娘到底还是个六岁的孩，虽极力克制，最终还是忍不住也着另一边的帷幔，轻轻拨开一条细。

钟荟一边看一边从桃竹小罐里掏五味梅条吃，恨不能再生几对睛几张嘴来，三娘却是看了会儿就腻了，便将带上车的一卷翻开，沉心静气地默默背诵起来。

车驾离开姜府，了里门，上了铜驼大街。

几个壮实有力的仆妇先将箱笼抬到角门外装车，钟荟就笃悠悠地用早膳，小厨房最近请了个扶风来的新厨，一手胡菜得极好，一想到今日路途辛劳，钟荟便很是心疼自己，额外多要了半碗茶粥，临走还叫阿杏用蜡纸包了两个胡饼揣上。

两位小娘第一次独自远门，曾氏一直送到门外，反复吩咐舆人切勿将驱赶得太快，宁愿慢些也别颠坏了两个小娘，目送着女儿上了车，她不由红了眶，拉住邱嬷嬷的手嘱托：“嬷嬷，我将阿圆托付与你，你可千万要护她周全。”邱嬷嬷连连应承，叫曾氏尽放心。

以姜大郎的官职来说，他本人乘通幰车行都是逾制的，遑论家中两个晚辈小娘，不过都中浮竞成风，僭越逾度司空见惯，以姜婕妤的受程度，姜家这样已经算是克俭的了。

三娘已经先到了，她梳着一对双鬟髻，簪了一对镶紫晶的金步摇，上着樱桃地绣瑞香单衫，海棠红的中衣领缘，下着一条织金松绿的下裳，描了眉，搽了燕脂。她自己似乎也不太习惯这么盛装打扮，行礼时都有些僵。

阿枣想替她描眉，可对着二娘的脸半晌竟然找不到可以下手之，只得将那盒御赐的眉黛收了起来，这还是年前里赏下的，愣是至今都没机会用上。

“难得来顽一回，怎么还只顾低看书呢？瞧瞧外面的风景多有意思啊。”钟荟有一搭没一搭地与她说话。

清晨下过一场细雨，将沿途人家的屋瓦洗得青黑发亮，路旁植着杨柳，晴丝袅袅，如碧玉妆成。虽然还是清晨，上却是车络绎，行人如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