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景仁垂怜得十分用心，第二日便起晚了，去姜老太太院里请安时，差不多已是用午膳的时辰。

女一转，果然是个眉纤秀的少女，虽无十分颜，却更叫人生怜惜来。

她一向信奉人在骨不在，不过相若是好看到姜阿豚这般，少那么几骨似乎也无伤大雅了。看来天并没有疾，看姜婕妤兄长的样貌，想必她也是当得起天姿国的。

钟荟对这小孩之间争的把戏全无兴趣，静静地站在一旁打量她久仰大名的阿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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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知昨夜的事瞒不过他阿娘，必有一顿等着他领受。着走院里，发现曾氏和嫡嫡女们都在，先松了一气，姜老太太再怎么怒意滔天，也不可能在媳妇儿面前落他脸。

那衣裳虽是半旧的，缘边上却像女似地绣了缠枝桃，他也不着冠，只了一条皂巾。那衣服十分轻，小风一便飘飘扬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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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谁？为何更夜半在此哭泣？”这似是质问，然而在姜大郎的尖上溜了一圈，就完全走味了，落在有心人的耳朵里简直是□□的撩拨。

“阿耶最疼我！”三娘睛一亮，小心翼翼地接过薰球，一边行礼一边得意地瞟了瞟二娘。

“郎君恕罪，”少女螓首低垂，着衣摆，惶恐地，“婢是园的婢，名叫蒲桃，不知郎君在此，望郎君垂怜......”

钟荟一见他的衣着和脸，便知他才服过寒散，她前世的三表叔自诩名士风，日日服五石散，也不知是发散得不好还是怎的，不过而立之年便染恶疾，药石罔顾，浑溃烂而亡，听闻死状极惨，还是她阿翁颇有先见之明，斥之为悖礼伤教，一早就严禁家中弟沾染。

只游魂，差撑不起这副空空如也的，心力瘁地往湖边一块大石上一坐，得岁月眷顾的脸上几乎显老相来。

姜景仁连中衣都未着，一浅栗家常罗单袍，因是来见尊亲，好歹将腰带系了些，只一小片白里透红的肌肤，那红一直延伸到脖颈和脸颊，一双眸雾蒙蒙如轻云蔽月。

饶是有卫家儿郎珠玉在前，她还是被这便宜阿耶晃了。若单论貌，能与卫家人平分秋的，钟荟两世为人还真只见过姜景仁这么一个。

他先给脸沉沉的老母请过安，从妻手中接过八郎逗了一会儿，将儿惹得嚎啕大哭了一场，然后温柔地摸了摸三娘的心：“阿圆又长了些，像个小女郎的样咯，”说罢从袖中掏个婴儿拳大小的雕镂兰草的鎏金小银球，拎着上一截金链在女儿前晃来晃去，“你上回不是说想要个被中香炉么？阿耶叫人替你找了来。”

就在这时，不远的芍药丛中传来女低泣的声音。姜大郎是惯熟风月的，竟从这压低的噎中听了妩媚婉转的意味，登时来了神，也不自伤了，循着声音找去，先落帘的是一副瘦削窄小的人肩，那女衫单薄，青绸腰带一束，纤腰不堪一握，比起鳗四娘来又有纤楚的风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