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是你闷得慌，”二娘前的书案上已经堆了厚厚一叠银光纸，可手中依旧运笔如飞不知停歇，“去与阿玩吧，我这里暂且不须人伺候。”

小婢似乎颇为心动，朝外张望了一，迟疑片刻，还是摇摇：“婢不闷，万一小娘渴了饿了呢？婢可不能走开。”

阿杏挨了几下，千年不遇地明了一回，捂着额委委屈屈地嘟哝：“小娘莫欺负婢不识字……”

再一个就不那么起了，是院里杂事的薛婆，因老太太院里少个地的婆，便将她要了去。可二娘是个锱铢必较的，后脚就从老太太手上讨了个得力的事嬷嬷回去。

其实上面写的是“冬月取小猪蹄数个约三斤晾”。

钟荟手里的笔一顿，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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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不对啊娘，”阿杏伸只乎乎的短手，在纸堆里扒拉一番，一张指着首行：“昨日您还说这句是‘其为人也’如何如何，压儿不一样嘛……”

她，将额角砸了血，然后撵去扫园了。

那纸上赫然写：“净十斤去随缕打作大条。”

“不求上，”钟荟一哂，挑眉，“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你家娘可是破天荒第一回收徒，过了这村就没这店啦！”

尽如此，二娘的院里还是多了几个缺额，府上心思活动的下人早已盯了这些个缺，便有许多人走阿枣和阿杏的路，一时间两人倒颇有炙手可的意思。

阿杏看着呆呆笨笨的，却很有几分山林野兽趋吉避凶的本能，在二娘不怀好意的贼亮目光中摇了摇。

钟荟将腌鹿脯方一把夺过藏起来，倒提笔杆敲着她的脑门：“那就是‘吾日三省吾，为人谋而不忠乎’，哪儿来那么多废话！”

“你想学写字么？”钟荟珠转了转，有个能舞文墨的婢也不错，横竖她还欠着秦夫十九遍呢，要靠她自己恐怕明年都会不了帐。

阿杏嘴翕动，掰着指数了半晌：“不对啊小娘，这纸上分明是十三个字，怎么您里说来的倒有十六个。”

钟荟不料那婢还会数数，想了想敷衍：“哦，那就是‘“其为人也孝弟，而好犯上者，鲜矣。”

钟荟正要教训那有不识泰山的婢几句，就见阿枣提着裙三步并作两步地朝厢房跑来，扶着门边抚着，两翻白，上气不接下气地：“娘……娘！郎……郎君回来啦！”

“咳咳，”钟荟脸红了红，顺胡诌：“此乃第一篇是也，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好逑。”

说罢好奇地朝案上探探，指着那纸上一行蟹爬般歪歪斜斜的墨迹问：“娘写的是啥呀？”

“娘，写了这么多，您也歇会儿吧，别累着。”小婢阿杏张大嘴打了个哈欠。

阿杏不知何谓风，只觉得小娘歪嘴一笑煞是好看，果然有心动，不过只扫了一二娘那丑得类萃的墨宝，顿时定地连连摇，她虽不识字也分得好赖，比如案上三郎写的那张就好看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