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绣诗经草木的帕几条，却没有白玉连环的踪迹。



“嬷嬷有什么冤屈明儿去向夫人禀明吧，在这里哭闹像什么样。”蒲桃皱了皱眉冷冷，住其它屋的下人已经在外面蠢蠢动探探脑，就差挤来看闹了。

赵轴儿和那两个婆脸上全都挂着黏答答的笑，还有蒲桃那小娼妇，板着一张脸，活像是纸糊来烧给死人的童女，可那对招里也盛满那黏答答的笑。

这一下用了十成的力气，蒲桃被打得脸一偏，踉跄了两步，脸颊上像被火了一样。她被打了不哭也不闹，将油灯给那翻检品的婆，脸隐藏在黑暗中，嘴角慢慢弯起，凝结成一个畅快的笑容：“慢着，再看看仔细，免得有遗漏。”

她全然不理会季嬷嬷的哭骂，吩咐那两个婆将季氏带到一间空屋里关起来，只等着明日由主人发落，自己则将拿堆赃包好，提着灯回去向二娘复命。

那婆一向在院里提担柴之类的活，哪里见过这些新巧的玩意儿，蒲桃的话正说在了她心坎上，一时间不释手，这个摸一摸，那个蹭一蹭，将那檀木粉盒巧的小机簧一拨，盒咔地一声打开，里面装的却不是粉，而是一块成年男拇指甲盖大小的红宝石，宛如鲜血凝成，在油灯下散发着柔和的光，只要不是瞎都看得来是价值连城的宝，众人皆是倒了一凉气。

“这不是我......”季嬷嬷惊恐地直摇，“这怎么会在这里......”季嬷嬷嚎哭起来，泪鼻涕抹了一把又一把，一黑的发麻似地披散在两肩，活似山海经里的夜叉。

“那几条帕我记得，是正月里婕妤娘娘赏的，”蒲桃难以置信又失望地瞥了一季嬷嬷，对那搜检的婆，“其它件原样包好，一会儿我拿去给小娘过目。”

人绝望的时候气力也大，赵嬷嬷叫她掐得两反白，险些背过气去，还好那两个婆上来解了围。

赃就这么摊在了灯光下，丝毫不容辩驳。然而季嬷嬷到无比愤怒，这是怎么了？为何人人都要与她对，捉她痛脚，看她好戏？她不过是顺手拿了几件小东西，难不是她该得的么？那样的东西成山成海，全堆在库房里积灰，八百年也不会想起来，他们为何要来揭她底，为何不能睁只闭只，为何要将她一个本分的妇人诬作贼？还有没有天理了？

季嬷嬷将然的怒意凝在手掌上，“啪”的一声扇在蒲桃脸上：“好你个没良心的小娼妇！亏我老婆瞎了当你是个好的！”

“嬷嬷你怎么这样糊涂啊！”蒲桃痛心疾首地，“若只是那几件小玩意儿还不打，与小娘求求情便罢了，这颗红宝石乃是去年娘生辰时婕妤娘娘特地赏赐的，这么贵重的东西你怎么也敢去图谋呢？”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那盒明明是空的！是空的呀！”季嬷嬷不住地摇，抖得像雪地里的鹌鹑，半晌仿佛想起了什么，也顾不得脚疼了，一瘸一拐冲向一旁看好戏的赵氏，一把掐住她的脖，“是你！一定是你！你这贼心烂肺的老婊.死娼.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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