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幼时常听大人们打趣，说他六兄与钟阿是“一对璧人”、“天作之合”，听得次数多了，便了心，此次一回京便得知钟十一娘离世，不久又听闻六兄与钟家二房十三娘议亲的消息，此时见他六兄落落寡，也同受地生些懵懂的怅然来，心思一重，琴声便凝滞起来，不复适才的清越洒脱，卫琇也不在意，将琴放回案上。

“阿兄与我说这些什

随他一同回去，不知能不能赶上阿兄你的婚期。”

与他一起回想当日，自己便能装作那些弥漫着苦涩药味的光是不存在的罢。

“怎么没有？”卫琇话一便发觉说错了，钟阿就算活着，如今也已是及笄之年的大姑娘了，怎么还会与他抢这吃。

“莫说那些不开心的事了，来尝尝阿兄煮的茶汤。”卫珏脸上已看不多余的情绪，神如常地将茶碗在中了，然后耐心细致地用洁净吴绵，盛了一碗茶汤递给他，动作行云，显是平日惯了的。

卫琇一见那些零嘴便两放光，在僮仆端来的铜盆中潦草地浣了浣手，迫不及待地拈起一颗渍梅送中。

卫琇接过茶碗，好奇地看了看那绿中带黄的浑浊茶汤，见卫珏甘之如饴，便也学着他的样喝了一，顿时被那咸不咸苦不苦的汤呛住，放下杯咳了好一阵，一张欺霜赛雪的脸庞涨得通红，连角都染了红：“你们洛京人素日就喝这个？怎么的？好好的酪浆为何不喝？”

“你这嗜甜的病怎么还是没改，也不怕倒了牙。”卫珏无奈地摇摇，“慢些，又没人与你抢。”

铜锅中的沸了第二遍，如涌泉连珠，卫珏手持竹筴轻轻搅动，一边往中央投碾成米粒大小的茶叶，闻言手一滞，竹筴从指尖脱，落中，打了半个旋沉底，他的心也跟着一沉：“你听谁混说，没影的事。”

两人一时无言，茶汤沸过三遍，卫琛投姜、枣、茱萸等，蒸腾微辛的茶香。

“我原也是不信的，偏四兄他们说得有鼻有。”卫琇开窍比他六兄晚了许多，至今对那些氤氲迷朦的少年心事一知半解，情之一字于他而言就如那些志异故事中的神仙鬼怪，大约是有的，然而毕竟没有亲见过，横不知是圆是扁。

“什么你们洛京人？在豫州待了几年就不把自己当洛京人了？”卫六郎被他的窘迫模样逗乐了，拿牙柄麈尾敲敲他的脑袋，笑够了方才着人取了与他漱，又命人将新制的渍果果脯取来。

卫珏自己也是一怔，继而苦笑，他这是怎么了？分明不能提也不敢提，却又忍不住招着十一郎与他一同追忆，许是因为堂弟少小离京，错开了洛京这些年的许多场风雪，他记忆中的钟十一娘便仍是那鲜活灵动的模样。

卫六郎定了定神，隔着这氤氲的汽徐徐：“当初三叔任豫州刺史，一来是避嫌，二来也是因为天迟迟不立储贰，社稷未安，人心未定，祖父有自己的考量。上月萧尚书上表请立太，天朝议时虽未置一词，退朝后与祖父、钟太傅等一肱商议，似是有所松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