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方才撞了兄长，理应一块儿受罚。

神不知鬼不觉又将心锤炼过一遍的秦夫便：“老夫虽不才，却自问对你悉心教导，未敢有一日懈怠，你圣贤书也诵了不少时日，为何行此悖逆之事？”

说起来当初还是他逮着这鬼鬼祟祟的小捱在墙偷听他们读书，才生一计，央求了曾氏让姜悔“陪伴”他一起读书的呢。

莫说旁人，就前这恣意妄为的姜昙生，说不得比姜悔还可怜。

“夫且慢。”一个细而清脆的童声将他打断。

“小失言，小失言，”姜昙生一脸泼无赖相地对着上脚下分别拱了拱手，“孔圣人孟圣人莫怪罪。”

“那小郎君倒是说说，该如何惩戒令弟呢？”秦夫老得都快成了，自然不会叫个小当枪使，捋着胡反将一军，“老夫倒要趁此机会考校考校你。”

“这......”姜昙生为难地用白玉笔挠挠，心里把这老东西的祖宗十八代咒得几乎要从土里爬来与他搏命，“本来这不孝不悌的丧家东西不坐在这里聆听圣人教诲，活该打一顿撵去，不过为兄大人有大量，在这与你向老......夫求个情从轻发落。我看去外面跪足三个时辰，回去把孝经抄个五十......不......一百遍也就算了，夫你意下如何？”

“夫你有所不知啊，”姜昙生的话像条毒蛇，见空遍钻，“他从上就坏透了，生来就是个脏心烂肺的混，悖礼犯义无耻之徒说的就是这人。莫说圣贤书，就是圣人从土里钻来亲自教他，那也还是个无可救药的孽障。”

“小郎君慎言！慎言！”秦夫摇着轻声斥责。

左不过各人自扫门前雪，贵贱穷通，荣枯夭寿，都是每个人各自的缘法，这世谁还比谁容易呢？

姜昙生叉着箕坐着，了方才磕疼的尾骨，犹觉便宜了那下贱的婢生，不太甘心，然而方才被人夸了“端方君”，饶是他有拐弯城墙那么厚的脸，也不好意思立即尔反尔言而。

“嗯，嗯，”秦夫煞有介事地着，“小郎君果真是君端方，孝友之至。就小郎君说的办吧，姜悔，你且去屋外廊下跪着吧。”

又有什么事儿啊？秦夫都快给这帮祖宗跪下了，昨日刚领了束脩，他只想早把今日的课讲完，回去和刘伯叙叙旧。

“没有旁的枝节老夫便开讲了，”秦夫提心吊胆地觑着姜昙生的脸，待姜悔太平无事地走屋，方才吐一长气，千回百转地咳了一通，摇晃脑地，“上回讲到......”

团锦簇珠光宝气的姜昙生一，秦夫那一为人师表的惜才之心就如风里微灯草悬般消失殆尽了。

钟荟觉得她日后见着“君端方”几个字都得绕走了。

何况姜悔这小，看着瘦得只剩一，其实经打又耐踹，寻常学堂板本唬不住他。他平生怕的就只有一样——没有学上。可天晓得姜昙生比他还怕，若没有姜悔，那些汉隶章草的大字谁来替他代抄？那些骈四骊六的文章谁来替他捉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