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枇杷从南边运过来有些时日了，婢见已有些发黑，便没有拿来，”蒲桃一边打开盒，将吃一样样摆在案上，一边说，“这些青枣倒还新鲜。”

颍川荀氏于此一最为专，一日

“胡桃……果……”阿杏翻着睛翕动嘴，半晌个为难又谄媚的笑，本来就小的睛被脸上横一挤成了一条，“娘慢些说，婢记不住。”

最让钟荟气不过的是，卫七着一副祖荫的绝世好相貌，偏要和她个黄药罐抢才名，这是何苦来哉？怨归怨，却是不甘心将京都第一才女的衔拱手让人，拼着吐两鲜血也要争这一闲气。

白瓷碟中盛着去切片的青枣，五琉璃盘上摆着雪白的笼饼，酪浆盛于镂银碗中，上面还洒了各果，越窑青瓷盘中缀着几只拇指大小的裹蒸，已经剥去了竹箨，蒸熟的浙米泛莹亮的紫绀泽来，一旁几个褐釉小缽中分别盛着香药、松和胡桃碎。

“昨日的裹蒸用着不错，你去小厨房瞧瞧可还有，撒些香药、松和胡桃仁，”钟荟一边盘算一边吩咐，“再拣新鲜的果取几样来，不拘哪，只不要窖里的，等等还有，温一碗酪浆，多放些石，记得用银碗装。”

钟荟顿时指大动，旋即又有些凄凉，什么时候连隔夜羹汤也能叫她垂涎三尺了？

钟荟这么一想，有些没滋没味起来，着人搬了张竹榻置于廊庑下，榻上搁了一条又长又阔的案，招招手示意阿杏过来。

、梁丘诸学都通了，你连经文尚且读得磕磕绊绊……”

如今一抔黄土万事皆休，世上再没有钟十一娘其人了，她也不必再与卫七娘较劲了，心却有些空的，仿佛一腔不足为人的志向都无着落。

外间无人知晓，这钟十一娘的才学倒有一大半是被卫七娘来的。

“还是我去吧，”蒲桃正掀帘从厅事里走来，把胳膊上搭着的鹿递给阿杏，笑着，“把这铺上，竹簟寒凉，莫将娘冻着了。”

蒲桃去了不多时，便提了个五层的盒回来。

也不知此生是否还有机会见着亦敌亦友了一辈的卫七——说是一辈，这一辈着实不算长，且于她是一辈，于卫七却只是个开端罢了。

但凡世家大族都有些传世的名馔佳肴，四网罗名厨，不惜千金地收府中，以便宴客时艳惊四座，博得称赞。

“……”

“啊呀看看卫家小娘这乌油油的发，咱们十一娘也不知怎的，发黄不说，还稀拉拉的总不见长……”——这个还是她亲娘。

蒲桃把最后一个镂银小盅放下，掀开嵌晶珠的小盖，内里还嵌着个白瓷盅，“昨晚的七宝羹还剩了一盅，婢见您用得好，便也一起取了来。”

钟荟总觉得自打那天她在夫人面前求情之后，蒲桃就有些不一样了，似乎展颜的时候也多了些，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

三世长者知被服，五世长者知饮。姜家的饮馔不算差，材不乏一些难得的陆奇珍，然而与列鼎而的人家比起来，厨的手艺就有些平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