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林娘依旧在低声抚着林巧儿。莫娘见了，便也伸手去摸林巧儿的，却叫林巧儿侧避开了她的手。

竹板打在手心里的“啪啪”脆响，每一声都令阿愁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那一刻，她忽然就忆起铁尺打在手心里的痛楚来。那是慈幼院里的那个小阿愁所受过的苦楚。可那个阿愁，终究也是这个阿愁。便是她刻意遗忘着当时的心情，此刻也忍不住再次受到，当时小阿愁当众受刑时，那被羞辱的悲愤，和被欺凌却又无力反抗的绝望。

阿愁知她这是问她这十天来的经历，便看着莫娘笑了笑。

许就是这绝望，才泯灭了小阿愁心底的生机，令另一世的秋不知怎么了这躯。

见她还能挤笑来，莫娘稍稍松了气，不由看着那巍峨的府邸后门叹了气，喃喃：“若不是为了你的前程，我也不想把你送这吃人的地方。”许是意识到自己失言了，她忙眨着又：“贵人府邸有贵人府邸的规矩，只要你不坏了他们的规矩，自会平安无事。”

许是因为这残酷的场面太过震慑人心，隔了十日才看到亲人的这些小徒弟们，便是被喝令着解散了，一个个依旧守着在府里新学的规矩，低眉顺地站成一排。

直到那队婆了角门，王大娘把哭得几近昏厥的王小妹拉上特意雇来的骡车，另外三家也各自领走了自家被淘汰的孩，那依旧维持着队形的剩下六人里，林巧儿才支撑不住小声噎起来。

阿愁心里则又是默默一叹

往是可不可说的，偏她那天盛怒之下，居然把那些不能明说的话全都跟阿愁说了。若是这些话传到夫人耳朵里，用脚后跟想也能知，夫人会怎么看她。

这两个字，一次以血腥的方式，刺痛了阿愁的。也提醒着她，她再不是在一个讲究法制的社会里了。她，如今是在一个弱的社会里。且，她就是那块“弱”……

林娘心一急，赶上前。下一瞬，林巧儿便转扑了林娘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在宣布完四个女孩被淘汰的原因后，那婆当众宣布了红衣对王小妹的“裁决”，又喝令着阿愁等人排成一排，看着王小妹受刑。

林娘不由就和莫娘换了个，然后看向阿愁。

被她这哭声一激，其他孩也都撑不住了，纷纷哭着扑各自的师傅亲长怀里。唯有梁冰冰、余小仙、阿愁三人，便是也都红了圈，却都撑着没让那泪眶。

林娘知自己女儿禀柔弱，只当她是被王小妹的受刑给吓着了，便抚着林巧儿的肩一阵细声安抚。

权。

莫娘则上前，轻声问着阿愁：“如何？”

阿愁却是没有看到林巧儿看向她的神，她正看着被两个婆从王大娘怀里拉来的王小妹。

阿愁心里不由就是一叹。

而以来自另一世的秋的观来看，既然王小妹已经被逐府去，那么她这个人就再不归那府里辖了，那些婆也再没那个权利对王小妹动刑才是。可不是打人的还是挨打的，似乎都不认为这是一件既有违常理也有违律法的事。甚至连一向能言善的王大娘，这会儿也只知磕求饶……